齊桓把張啟山帶到最近的一具屍體旁。
屍體趴在床上，軍醫往內臟裡灌過熱蠟，屍體上的孔洞被蠟填住，取出來後，一條條痕跡看的很清楚。
齊桓把三塊蠟片擺在一起。
“佛爺您看，這像不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鑽過去，才留下這些痕跡。”
張啟山伸手碰了碰蠟片邊緣，“從哪兒開始的？”
“胃和肺都有，最後全往喉嚨走，”齊桓指了指旁邊的屍體。
張日山問：“什麼東西？”
“是屍蛾。”
齊桓從托盤裡挑起一小團灰白色的絲，這東西是軍醫從肺葉上取下來的，泡過好幾遍藥水，還是扯不斷。
“軍醫一共解剖了三具屍體，氣管、胃和肺裡都有這東西。車廂裡那些和蛛絲一樣的東西，也是它吐出來的。”
張啟山眉頭皺的更緊了，問道：“問題是，這東西是怎麼進人身體裡去的？”
“棺材一開，蟲卵就跟著灰和絲往外散。吸進去，吃進去，都有可能。剛開始只是發熱、咳嗽，等蟲鑽進臟器，人就活不成了。”
齊桓把那團絲放回托盤，換了個乾淨的鑷子，又從另一具屍體的胃裡夾出一點。
“您看，”他說，“外面的絲沾水就散，裡面的泡了藥還粘著，己經和臟器長到一塊了。”
張啟山問：“你以前見過這些？”
齊桓把鑷子放回去，手在道袍上擦了兩下。
“幾年前偶然聽過一段三尸經，裡面唱的就是這種蟲病。那時候只當鄉下人編出來嚇孩子，沒想到今天真給我碰上了。”
張日山看向門外，“所有接觸過車廂的人都要仔細查。”
“不只是要查，”齊桓把托盤往旁邊一推，“全都得藥浴，而且要泡滿三個時辰，再喝拍屍酒，他們住過的地方也得燻一遍。”
張啟山問：“藥夠不夠？”
“我那鋪子己經把能拿的都送來了，軍醫院還差一批。”
“把方子送到軍需處，長沙城裡的藥鋪一起配，錢從張府出。”
“這就對了，”齊桓鬆了口氣，“屍蛾不是一沾上就發作。今晚先藥浴吧。”
張啟山問：“己經發病的人呢？”
“得看蟲鑽到哪兒，還在胃裡的話，能想辦法治，一旦進了肺和心脈，藥就未必管用了。”
“怎麼分辨？”
“每天驗痰和小便。一旦看見細絲，馬上單獨隔開，再加一遍藥。”
他說到這裡，門外有軍醫來報，說第一批藥浴的人己經泡上，隔離院裡的名單正在重新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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