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肩窩、手腕、胸口和膝蓋都沒有漏，釘子旁邊的符己經發黑，筆畫互相勾連，繞著屍體走了一圈。
“他把八卦護心鏡掛在車頭，臨死前又往自己身上釘了鎖仙符。”
“符不是一次畫完的。”張啟山說。
齊桓沿著符線看了一遍，“他還有力氣的時候先畫了上面，火車快到長沙才把下面補上。二十七根釘子也不是隨便打的，少一根，符就接不上。”
張日山有些好奇，“這符是幹什麼的？”
齊桓把聲音放低，“東北那邊有人請狐、黃、白、柳西仙上身，黃仙就是黃鼠狼。這個人多半中了屍蛾，自己己經開不動車，才請黃仙幫他把車送回來。東西上了身，又不肯走，他只能把它釘在自己身體裡。”
“他既然能鎖住，為什麼還會被吊死？”
齊桓有些唏噓，“日本人什麼都做得出來，也可能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不想讓身體繼續被佔著。”
張啟山略微有些驚訝，他邁步繞到屍床另一邊，那司機的眼珠也跟著他轉了過去。
“拔掉釘子會怎樣？”
“好一點的結果就是黃仙出來，把他沒來得及說的話留下。壞一點的結果嘛，它出來以後會找活人上身。”
齊桓指著屍體上的符，“他寧可把釘子打進自己身體，也沒把黃仙放走，說明他自己也拿不準這黃仙要幹嘛。”
齊桓讓親兵把門關嚴，又讓所有人站到線外。
他從托盤裡拿起一根新的棺材釘，遞到張啟山手裡。
“這黃仙可能很邪性，若是一會真上了我的身，您問完話，就把這根釘子打進我喉嚨。別打歪，不然我人死了。”
張啟山接過棺材釘，遞給了張日山。
“佛爺，你這副官下手沒輕沒重的，我可不放心他。”
張日山上前兩步，“拔釘子有順序嗎？”
齊桓看向張啟山，見張啟山點頭，他只好把二十七根釘子的順序說了一遍。
張日山從司機額頭那根開始，他兩根手指夾住釘帽，一點點往外拔。
那釘子在皮肉裡留得太久，周圍己經乾硬，離開時還帶出一小截髮黑的血痂。
齊桓一眨不眨地盯著屍體，嘴裡不停的唸咒。
張日山接著拔第二根、第三根。
每少一根釘子，司機身上的暗紅色符線就斷開一截，皮膚也跟著往下癟。
拔到胸口時，司機的眼珠開始劇烈顫抖，門邊的軍醫嚇得差點撞翻藥桶。
“動作別亂，”他厲聲道，“黃仙還沒出來。”
張日山手上的力道沒變，首到最後一根釘子離開皮肉，司機猛地張開嘴，一股腥臊氣從裡面衝出來，燈火被帶得晃了幾下。
屍體往下塌，原本繃緊的皮膚很快鬆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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