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走到雲家時，天己經黑透了。
門房看見他一身的血，也不敢擅自把他放進去，急忙喊來了雲福。
雲福迎出來，看見他這副樣子也愣了一下，連忙問道：“您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陳皮看見他出來了，徑首往府裡走，“我找望舒。”
雲福沒再多問，把陳皮帶到了後院，給他指了個方向就退下了。
望舒正坐在涼亭裡賞月，石桌上散亂地擺著幾壺溫好的酒。
見陳皮頂著一身刺鼻的血腥味大搖大擺走進來，望舒挑了挑眉，抿了一口酒道：“怎麼這時候過來了？殺了人怕紅官說你？”
陳皮一噎，腳步停了下來。
望舒笑了笑，朝暗處招了招手，喊來雲春帶他去換一身乾淨衣服。
待陳皮收拾好出來後，望舒手邊的酒己經空了一壺。
“殺了誰？”
“……水蝗的幾個夥計，”陳皮坐到對面的石凳上，忽然覺得有些莫名的心虛。
望舒給他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坐下說。”
陳皮悶頭喝了口酒，將這幾天查到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見望舒臉色依舊平淡，他心裡反倒升起一陣不知名的懊悔與煩躁。
“為什麼殺了那幾個人？”
陳皮垂眼看著腳尖，聲音悶悶的：“他們說了些難聽的話。”
望舒倒酒的手頓了一下，抬眼打量了他片刻：“讓我猜猜，跟我有關？”
陳皮沒反駁。
望舒端著酒杯輕輕晃了晃，清澈的酒液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我猜你現在在想，”望舒放下杯子，“你今晚動手，到底是替我出氣，還是你自己早就想動水蝗的人了。”
陳皮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
他低下頭，將杯裡的酒一飲而盡，火辣辣的感覺順著喉嚨一路燒下去，卻沒能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躁動。
“我分不清，”他聲音啞得厲害，半晌才低聲承認。
他確實分不清。
那一鉤子砸下去的時候，他腦子裡全是那幾個雜碎地醜態。
可等冷靜下來後，他又隱約覺得是自己骨子裡的不甘在作祟。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飄下一抹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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