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爺，算命的不騎毛驢，難道騎高頭大馬？”齊桓把布包掛到驢背上，“那不是告訴別人我這趟有事嗎？”
張日山笑著翻身上馬：“八爺，您這頭驢走得慢，別掉隊啊。”
“你倆等等我不就是了。”
張啟山己經催馬往前走：“少廢話。”
齊桓趕緊催驢往前走，毛驢走出一段就停下來啃路邊的草，他扯了幾次韁繩，才把它拉回來。
幾人沿著湘西方向走，張啟山和張日山騎馬在前，兩個伙伕趕著馱貨的馬跟在後面，齊桓坐著毛驢落在最後。
沒走多久，他就和前面的人和馬拉開了距離。
張啟山等了半個時辰，才看見齊桓從後面趕上來。
“老八，照你這麼走，晚上都到不了山腳。”
齊桓還想辯解，毛驢又停了下來，他趕緊低頭去拽韁繩，等驢重新邁開腿，前面的馬己經只剩兩個黑點。
走到山口時，齊桓才發現張日山的手臂還纏著繃帶。
他騎著驢追上去，問：“副官怎麼受傷了。”
“那些從屍體上發現的甲片得用我的血蒸一遍才能上手，”張日山沒有回頭。
齊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張日山的繃帶：“您就這麼放血？傷口裡不會蒸出血豆腐來吧？”
張啟山聞言勒住馬，無奈的回頭看了他一眼。
齊桓立刻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趕著毛驢離兩匹馬遠了些。
進山以後，隊伍不能一首貼著鐵路走，山脊擋住了視線，他們只能隔著林子遠遠跟著鐵道的方向。
山路特別難走，走不了多遠就會碰上塌方，泥水從坡上衝下來，把路面衝出一道道溝。
齊桓的道袍沾滿了泥，鞋也溼透了，他把布包護在懷裡，牽著毛驢踩過碎石和泥坡。
張日山停下來等他：“八爺，您要不要換匹馬？”
“不要，”齊桓看了看自己的毛驢，“它雖然走得慢，至少不會把我摔到山溝裡。”
張啟山沒理他，騎馬越過了前面的泥坡。
三天後，他們到了地圖上劃定的第一處礦區。
這片山裡有十一二座礦，水銀和雜礦都不少，礦工吃住在山裡，隔一兩個月才下山一次，平時由馬伕把礦石運出去。
以前開礦的不只有礦局，還有和當地合作的德國人和日本人。日本人撤走以後，留下的礦工和腳伕大多是附近的漢人、苗人和侗人，但幾個寨子各有規矩，外人不好往裡進。
鐵道己經在兩裡地外，前面派出去的人還沒有回來報信。
張啟山帶著幾個人進了山腰上的侗村。
村裡有一座早年茶馬古道留下的驛站，後來被當地人接手，專門給進山的商人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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