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被荒草蓋住了大半，路面上的泥己經乾硬，只有靠近山腳的地方還留著幾道被水衝過的腳印。
張日山蹲下來，用刀尖撥開路邊的草。
草根壓得很平，旁邊還有一截斷掉的麻繩，繩頭沾著黑泥。
“有人走過，也有人從山口運過東西，時間不短了，”他說。
齊桓把羅盤託在掌心，沿著路走了幾步。
指標晃了兩下，停在山口的方向。
齊桓收起羅盤，指了指山口：“羅盤指著那邊。”
張日山撿起那截麻繩，在地圖邊上記下位置。
兩人牽著毛驢沿舊路往前走，路貼著山腳繞進林子，路面越來越窄，旁邊的荒草幾乎蓋到了膝蓋。
齊桓每走幾步就停下來校正方向，張日山在前面清掉擋路的枝條。
林子裡很安靜，只有風聲不斷地從樹頂刮過去，葉子悉悉索索地響。
走出一段後，齊桓手裡的羅盤突然打了個轉。
張日山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林子外面露出一截灰白色的塔尖。
塔尖不高，被樹枝擋住大半，只能看見上面一圈己經剝落的石紋。
齊桓把羅盤收回袋子裡：“那邊有座道觀。”
兩人對視一眼，張日山帶著他朝塔尖的方向走。
林子邊上有一段塌掉的圍牆，磚縫裡長滿了藤蔓。
兩人從缺口進去，裡面果然是一座廢棄道觀，正殿的屋頂塌了一半，地上鋪著碎瓦和枯葉，神龕裡的東西早就搬空了。
院子中間立著一座石塔，塔身不高，底下的石臺卻修得很厚，西周刻著模糊的圖案。
齊桓繞著石塔走了一圈，抬手撥開石臺邊上的藤蔓。
“...無極塔。”
張日山走到牆角，蹲下身撥開一片被踩斷的草，旁邊的地上留著半個鞋印。
齊桓順著鞋印的方向抬頭看向石塔：“往裡面找找看。”
張日山沿著院牆走了一圈，最後在石塔後面的青石旁停下腳步。
青石上刻著一隻怪獸，西足踏地，嘴角向兩邊咧開，身上的鱗片己經腐蝕得看不清了。
“這是什麼？”
齊桓蹲下去，指腹在石刻上蹭了蹭：“辟邪。”
“看它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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