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候在廊下，引著二人穿過天井，一路送到二門，便不再遠送。
走出解府高高的黑漆大門，坐進等候在外的汽車裡，車門咔嗒一聲關上。
車廂內光線暗下來，陸建勳臉上那層面具瞬間崩塌，他靠在椅背上，指尖用力捏了捏眉心。
秘書低聲開口：“長官，解九爺這邊……”
陸建勳閉著眼，語氣沉沉的：“油鹽不進的硬骨頭，此人心思太深，拉攏不成，也絕不能與他為敵。先放一放，不必再去碰釘子。”
汽車引擎發動，緩緩駛離這條安靜街巷。
而解府書房內，管家折回來回話。
“人己經走了。”
解九站在窗邊，隔著窗欞望向外面巷口遠去的車影，手指輕輕摩挲杯沿。
“吩咐下去，往後陸建勳送來的任何東西，一概不收。他若再來拜訪，能推便推。”
管家應下，躬身退了出去。
屋子裡重新恢復安靜，只剩案上散落的幾顆圍棋子，靜靜擺在原處。
……
陸建勳回到官署，剛坐下秘書便捧著一疊回帖走了進來，神色透著幾分凝重。
他抬眼掃了一眼，不用問也知道，其餘幾家的答覆大機率不會順遂。
秘書將回帖逐一攤在桌上，語氣低沉，“霍家只說家中近日有事，不便見客。吳家收了帖子，沒有給日期，至於剩下那幾家，更是各找了稀奇古怪的由頭婉拒了。”
陸建勳一巴掌拍在回帖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沉默片刻，秘書開口問道：“再送一次？”
“不用，”陸建勳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冷意，“我就不信這九門上下當真鐵板一塊，全都心甘情願給張啟山當走狗！”
他話音剛落，另一名下屬快步走進來，躬身稟報：“長官，平三門的西爺那邊有訊息了，帖子送到他江邊的宅子，他收下了。”
陸建勳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他倒是沒料到，最先鬆口的竟是這位素來愛擺排場的平三門西爺水蝗。
……
而此時的江邊宅子，水蝗正讓人搬著一隻青花大瓶進廳，幾個夥計抬著瓶子，反覆調整位置，才終於擺穩。
水蝗繞到正面仔細看了一遍，指著門口的位置吩咐：“往裡挪，進門第一眼就得看見它，別失了氣派。”
這時，一名夥計捧著帖子快步上前：“西爺！新來的那位陸情報官派人送來了拜帖！”
水蝗接過帖子，眼神剛掃到落款，臉上的笑意立刻湧了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陸建勳？剛到長沙就來找我，倒是懂規矩。”
身旁的夥計順勢奉承：“西爺如今是九門當家，南京來的人當然得先拜見您，這是給您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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