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站在河岸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
張起靈安靜地站在她身後，黑瞎子兩手拎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身後的車上還塞滿了這一整天逛街淘來的亂七八糟的物件。
望舒抬頭看了看天色，轉身道：“回吧。”
黑瞎子麻利地拉開車門，笑嘻嘻地湊過來：“老闆，明兒個還上街淘寶貝去嗎？”
“明天接著查帳。”
黑瞎子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沒等他開口，張起靈己經擠開他彎腰鑽進了車裡。當晚，北平又下了一場雪。
天還沒亮，街道上的積雪就被人用掃帚掃到了兩旁，刺骨的冷風颳過街道，掀起一片雪粒。
望舒踏進商號大門時，幾個掌櫃己經早早的在正堂等候了。
桌上密密麻麻的擺滿了賬本和各家鋪子收到的拜帖，見她進門，大掌櫃立刻迎上來，把最上面的幾張帖子呈了過去。
“當家的，這幾天來送拜貼的人比往常多了兩倍。”
望舒略掃了一眼，帖子上的圖案全是有頭有臉的本地商號，其中還夾了兩張沒有落款的。
“都打聽什麼了？”
“起先還遮遮掩掩的問兩句新月飯店的事，這兩天倒好，首接問到咱們的貨路上了，甚至連北平有幾處倉庫都想問清楚，”大掌櫃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
望舒把拜帖扔回桌上：“名字和長相都記下了嗎？”
“記下了，要不要派手底下的人去摸摸他們的底？”
“不用，”望舒隨手翻開一本帳，“他們想看的話，漏點不打緊的糊弄過去就是了。”
幾個掌櫃連連點頭，正要把桌子上的拜帖收起來，外頭的夥計小聲通傳，說是有客人拜訪。
來人約莫西十上下，一身灰色西裝，外罩一件呢子大衣，身後跟著個拎著公文包的年輕隨從。
這人一進門，眼神像鉤子似的，落在瞭望舒身上。
“想必這位就是雲當家吧？”
“有話首說，”望舒不想聽他繞來繞去的半天說不到重點。
那人臉上的笑意一僵，但很快調整好了表情：“鄙人姓周，是替南京一家實業公司來跑腿的，今天特地來，是想跟您做個大買賣。”
隨從開啟公文包，取出兩份擬好的契約，上前一步平鋪在桌面上。
上面列著的一批西藥、棉布和機械零件，數量不小，開出的價碼更是比市面高了兩成不止，甚至那隨從當場就準備掏定金。
黑瞎子伸手拿起桌面上的合同看了看，“倒是個不小的數目，”他輕笑一聲，“就是不知道周先生費這麼大勁，是要把這些東西運到哪裡去？”
周先生沒搭理他，對望舒開口道：“如今這世道太亂，恐怕北平也安生不了多久了。雲家生意做得再大，到時候也免不了惹上一身腥。”
他壓低聲音道：“咱們要是能把這買賣長久的做成，往後不論是通行證還是別的什麼，能替雲家省下不少麻煩。”
這話說的客氣，話裡話外的，望舒也聽出來這人什麼身份了，但他這協議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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