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周先生死死的盯著望舒,大概也沒想到她會拒絕的這麼幹脆利落。
兩人僵持了片刻,他才重新擠出了一抹笑,把合同收了回去。
“雲家主這脾氣倒是和傳聞裡一模一樣。”
望舒也沒慣著他,“那你還上門找晦氣。”
周先生被噎得胸口一悶,身後的隨從死死咬著後槽牙,生怕笑出聲來。
斟酌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來:“我買。”
“那就按規矩來吧,”望舒拿起筆,將那條勾掉,順手又加上了幾條約束,外加不準借雲家名號運私貨的規矩。
周先生看著新改好的條款眼前一黑,她這麼一改,那就真是普通買賣合同了。
知道在她這裡討不到好處,周先生索性不再糾纏,簽了字蓋了章,黑著臉帶人離開了。
黑瞎子搖頭:“老闆,人家擺明了替上頭當說客,你都不問問他身後是什麼人物嗎?”
“他也沒準備說不是嗎,既然這樣,那就只談買賣,”望舒站在窗邊,看著那位周先生在巷子深處的拐角,和一個穿著黑色長衫的男人交談了幾句,把合同交給他之後才轉身上了車。
望舒收回視線,目光落在那張合同上。
......
到了下午,三人開著車轉去了南城的一間不起眼的藥鋪。
這鋪子冷清得很,櫃檯上的藥屜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櫃檯後的白鬍子老頭看見望舒親自來了,慌忙掏出一封沒封口的信遞上來。
“今兒個一早有人扔在門口的,連個名也沒留,只說要交到您手上。”
望舒開啟看了看,信封裡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採購單。
要的全是消炎藥、棉布和幾樣外傷跌打藥,數量不算小,價錢卻壓的很低。
連交貨的地方都在城外一處荒郊,旁邊還附了一張手繪的破圖,幾時交貨、誰穿什麼衣服來接貨都寫得清清楚楚。
“……送信人的長相看清了嗎?”
老頭想了想,“是個不起眼的後生,說話腔調也怪模怪樣的,東西一撂,人就沒影了。”
望舒點點頭,把單子擱在櫃檯上:“按他說的來吧。”
老頭猶豫的看著那張單子上的價錢,思索半天還是應聲退下了。
黑瞎子湊過來:“老闆,這個這麼奇怪也不問嗎?”
“又沒什麼別的要求,只是價錢壓得低了點而己,管他是誰呢。”
三人離開藥鋪時,天色己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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