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們家老闆可不管你背後是誰,只要白紙黑字把買賣定下,她就敢接。
可也正因為這種做派,才讓人徹底猜不透她究竟站在哪條船上。
等三人回到院子裡,桌面上多出了兩張燙金拜帖。
管事說一張是北平商會送來的,請她明晚去聚賓樓赴宴,另一張素淨得很,只拿墨筆寫了個時辰和一處什剎海邊的荒廢茶棚。
望舒隨手拿起來掃了一眼,首接把兩張帖子遞給管事。
管事雙手接過:“小姐,要不要推了?”
“推了吧,沒興趣。”
她隨口問道:“北平往關外和南邊的路,還能再盤幾條出來嗎?”
管事想了想:“能是能,就是得重新物色可靠的腳行和倉庫。”
“那就儘快去辦。”
望舒提筆在地圖上圈了幾個地名,又在地名之間連上了線。
......
還沒到中午,尹新月便帶著聽奴來了。
“姐姐,救命,”她一進門就趴在了桌子上,眼睛下面帶著一層青黑,整個人身上泛著淡淡的死氣。
望舒見怪不怪的朝書硯擺了擺手讓她退下,熟練的給尹新月倒了杯牛乳茶。
“我現在看見賬本就頭疼,”她說著說著坐了起來,牛飲了一杯茶之後,憤憤不平道:“底下這些人怎麼一個比一個會裝糊塗。昨天查的時候說這筆賬沒對上,我讓他補回來,今天又說是我記錯了!”
“難道在把我當成傻子嗎!這群該死的老狐狸!”
尹新月腦袋一歪,靠在望舒身上上,抱著她的胳膊,神色鬱郁道:“我現在總算知道我爹平日裡為什麼這麼忙了。”
她揉揉發痛的眉心,眼角眉梢裡藏著點揮之不去的疲憊。
“我爹以前總說,當家理事是個磨人心性的差事,我還不信。現在倒好,天天跟這幫老狐狸鬥智鬥勇,比讓我去應酬那些太太還累。”
望舒翻了一頁話本,見怪不怪道:“新月飯店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你家這些族老話語權也重,他們自然要在你正式掌權之前試探出你的底線在哪裡。”
“試探?”尹新月冷哼了一聲,“他們那是欺負我年輕不懂行。若不是看在幾個老掌櫃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他們全撤了換自己人。”
望舒沒有順著她,而是給她潑了盆涼水,“你一刀切下去,飯店可就散了。恩威並施的道理,你爹沒教過你?”
尹新月扁了扁嘴,小聲嘟囔:“說是說了,可這些人精哪有那麼容易拿捏,滑不溜手的,面上做得天衣無縫,偏偏私底下小動作不斷。”
她嘴上說著,目光落到望舒身後那疊賬冊上:“姐姐,雲家鋪子這麼多,你應該很忙才對啊,怎麼看起來這麼輕鬆。”
“因為在雲家,我就是規矩,”望舒放下手裡的話本,語氣平靜的有些殘忍,“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還在我的容忍範圍之內,但若是想擋我的路,就別怪我斷了他們的生路。”
尹新月抿了抿唇,心裡的焦躁莫名的褪去一些。
正當尹新月思索著望舒的話時,屋外傳來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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