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綰鳶剛剛落座,便見鄭崇禮黑著一張臉走了進來,她不禁掩唇偷笑。
這位鄭大人接任岑州知州後,便將岑州的大小事務處理的井井有條,審案斷案更是仔細。
只不過,這老頭脾氣不大好。
上次,她在後堂聽他審案,被告者是個霸佔亡妻嫁妝,苛待親兒的混賬。
若非下屬攔著,這老頭怕是要親自下場,去打被告者板子。
見她笑得開懷,謝忱璟捏了捏她的手指,面上帶著醋意。
一個壞脾氣的老頭,有什麼好看的!
姜綰鳶勾了勾手,謝忱璟熟練地俯耳過去,她小聲道:“你瞧那老頭,又生氣了。”
見她笑得眉眼彎彎,謝忱璟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的聲音雖小,可鄭知州卻還未到知天命之年,尚且耳聰目明。
聽見她們小夫妻又在那光明正大的編排自己,鄭知州氣得吹鬍子瞪眼,卻又無可奈何。
他一把年紀了,如何跟小姑娘小郎君置氣。
再者,這長寧郡主雖然看著嬌氣,卻是個深明大義的。
謝家這小子也算是個赤忱良善的孩子,比外面那個道貌岸然的,不知強了多少倍。
幸虧這長寧郡主當初沒嫁那個崔家的,不然可真是一朵鮮花……
算了算了,若讓他夫人子知曉,又該說他為老不尊了。
餘光掃見崔玉瑾入了內堂,鄭知州坐正了身體,板起面色道:“崔大人,郡主己到,關於李澍青一案,你所疑何處,可當面詢問。”
崔玉瑾看了姜綰鳶一眼,上前將公案上己然拆封的案卷拿起。
那裡面是關於整個案件,所有的證詞以及相關證據的影印。
他從中抽出一頁紙張,呈於姜綰鳶眼前,問道:“郡主可知,這是何物?”
姜綰鳶掃了一眼,遂有些無語地說道:“崔玉瑾,你要是不識字,便讓崔尚書給你重新請個先生。”
崔玉瑾被她噎得一愣,緊鎖眉頭,許久才深吸一口氣,道:“郡主不覺得這和離書,少了什麼?”
“不覺得。”這次,姜綰鳶看都沒看,徑首回道。
崔玉瑾蹙眉,指著落款處問道:“這和離書為何只有李澍青的手印,而沒有他的落款?”
“所以呢?”她漫不經心地問道,舉手投足間竟與身旁之人有幾分相似。
面對她明顯敷衍的態度,崔玉瑾雖惱,卻也只能壓著惱意道:
“其一,微臣認為這份和離書不合律例。”
“其二,我細看卷宗之後,發現李澍青十指俱傷。敢問郡主,這是哪一條刑罰?又是否有屈打成招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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