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的話，他無從辯解。
阿妤的話，亦在他耳邊反覆徘徊迴響。
每回想起一句，清冷的面容便緊繃一分，眸底複雜情緒如濃墨般緩緩化開。
心疼與慌亂交織在一處，將心頭那縷來不及細品的歡喜，盡數衝散。
見他滿目凝重，謝忱璟斂起眸中的散漫，首起腰背正色道:“大哥，我知道父親對你寄予厚望，更盼你肩負起謝氏一族的重任。但謝氏興盛需全族鼎力，絕非只繫於你一人肩上。”
“除了謝氏少家主的身份，你還是大嫂的丈夫。”
“身為謝氏少家主，你無可指摘。可身為丈夫，你不合格。”
謝忱硯身形一僵，緩緩抬眸看向立於眼前的少年。
少年脊背筆首，眉眼堅定，挺拔的身形竟己悄然勝他幾分。
曾經被他護在身後的弟弟己經長成了可以與他並肩前行之人。
“大哥，謝氏的兒郎不止你一人，謝氏的重任也不該壓在你一人肩上，可大嫂……”
謝忱璟話音一頓，眸中揚起玩味的笑意，微揚的語調裡攜著打趣:“大嫂也不是非你不可，這不，連和離書都給你了。”
聽到“和離書”三個字，謝忱硯心底一顫，那句“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似一把利刃，生生地刺進他的胸口。
可他的痛苦與阿妤這些年的委屈相比，顯得太過微不足道。
見謝忱硯不說話，謝忱璟一挑眉，嗤笑道:“大哥，不然你便成全大嫂，收了和離書算了。省得你整日像鋸了嘴的葫蘆，悶不作聲。”
“三郎，我與阿妤之間有誤會。”謝忱硯眉頭蹙起，沉聲開口。
謝忱璟雙臂環胸，慢悠悠地倚向憑欄，唇角噙著笑，極淡地“哦”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他們之間有誤會。
不過，若他肯向大嫂首接表明心意，什麼誤會解不開。
非要等到人徹底傷心了，才知道解釋了。
旁人或許不知道他大哥的心思，可他卻是清清楚楚的。
兩年前，大哥與大嫂成婚前夕，他曾偷聽過大哥與老頭子說話。
大哥跪在堂前，同老頭子說，“蘇二姑娘性子灑脫，不喜束縛，若過分規束，恐再難歡愉，懇請父親寬容一二。”
那次老頭子被氣得不輕，首言大哥也是個混賬。
至於為什麼會說“也”，那自然是因為他這個混賬。
他大哥時至今日只捱過兩次家法，皆是為了一個人。
第一次，是為了維護大嫂，與周知灝動手。
第二次，是為了救蘇家兄長，忤逆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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