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沅君目光一頓,急切道:“潯嶼,你先把劍放下!”
鄭沅君之所以阻攔,自然不是為了陸成謙。
大縉重孝道,子告父是要受杖責之刑的,更遑論當眾弒父。
淮信伯此刻真的有些怕了,見鄭沅君開口替他求情,他彷彿尋到了突破口,抬頭道:“沅君,我們是結髮夫妻啊,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自行處置,可好?”
鄭沅君看著這個曾經同她許下海誓山盟,恩愛不疑的男人,忽得笑出了聲。
如今,她和他之間,早己相看兩相厭,何談半分夫妻情分。
像他這種連親子都能謀算之人,便該下十八層地獄!
鄭沅君提起裙襬,朝著姜綰鳶俯身叩首,道:“昔日李家父子一案,郡主深明大義,助覃娘子脫離苦海。今日,臣婦懇請郡主為我兒媳做主,將有罪之人繩之以法。”
“鄭娘子,起身吧。”姜綰鳶親自上前將人扶了起來,目光略過淮信伯時,冷聲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可家規斷不能凌駕於國法之上。”
“舒月母子謀害蘇令嫤,證據確鑿,無可抵賴。”
“至於你,實為同謀,同樣罪無可恕。”
淮信伯死死盯著姜綰鳶,昨日若沒有她,那蘇氏定會一屍兩命,又哪裡會有今日之事。
謝忱璟眸光一冷,手腕翻轉,鋒利的短鋏自手中擲出,擦著淮信伯的面頰而過,錚的一聲落在地上。
“你若再管不好自己的眼睛,下一次這短鋏可不會長眼睛了。”
與此同時,陸潯嶼手腕再度用力,方才還氣勢洶洶的淮信伯此時終於知道害怕了。
他知道,他不僅護不住舒姨娘和陸潯崢了。
便是他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而他僅剩的底牌,便是淮信伯的爵位。
“潯嶼,我是你的生身父親,若我被降罪,你這世子之位怕也難保。”他低聲威脅著。
陸潯嶼冷笑一聲,道:“大丈夫在世,本該金戈鐵馬,保家衛國,與爵位何干?”
“有你這般躺在祖父的功勞簿上,只知享樂,不思己身的父親,這世子之位我本也無顏居之。”
“公堂之上,成何體統!”鄭知州適時開口,衙役這才上前將陸潯嶼攔至一旁,又將短鋏拾起,交還給謝忱璟。
衙役將滿身是血的陸潯崢拖上堂後,舒姨娘看了一眼,險些昏死過去。
最終,舒月和陸潯崢被判杖一百,徒五載。
閆郎中雖為幫兇,但念其有悔改之心,判其杖五十,徒三載。
其餘涉事之人,皆受到相應懲處,無一遺漏。
而淮信伯被判杖一百,暫時收監。
半月後,上京旨意,褫奪陸成謙伯爵之位,貶其為民,流放西南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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