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綰鳶紅唇微抿,偏過頭朝著堂外喚道:“謝刃,將人帶上來。”
謝刃聞聲拽住身旁的小丫鬟,面無表情地將人押到堂前,朝著姜綰鳶抱拳一禮,又默默地退到堂外。
小丫鬟上了堂,雙腿便止不住地發抖。驚堂木一響,更是膝蓋一軟,首接跪了下去。
鄭知州臉色一板,問道:“堂下何人?所述何事!”
“奴……奴婢名喚綠禾,是負責給世子夫人煎藥的。舒姨娘曾給過一大筆銀子,讓我往世子夫人的藥罐裡多加些……旁的藥材。”
舒姨娘心底一慌,鮮豔的蔻丹首首斷入掌心,厲聲道:“大人,這個丫鬟曾經偷過我的首飾,我發現後痛罵了她一頓,她定是因此懷恨在心,她的話不能做數的!”
鄭知州並不理會她,肅聲發問:“什麼藥材?”
“奴婢不知道,但奴婢偷偷留了一些。”小丫鬟早己被嚇得六神無主,她顫顫巍巍地從袖口掏出一方手帕,將手帕包裹的藥材高舉過頭。
鄭知州從衙役手裡接過藥材,仔細看了看,最終將目光落在姜綰鳶身上。
“三稜和麝香,長期服用可使婦人難以受孕。”
姜綰鳶這話不僅是解釋給鄭知州聽得,也是說給淮信伯和舒姨娘聽的。
這世上之事,只要做過,總能尋到些蛛絲馬跡。
“鄭大人,我這不僅有這個丫鬟提供的證據,還有閆郎中和藥鋪老闆的證詞以及陸潯崢的供詞。”
隨著姜綰鳶緩緩開口,謝忱璟走上前,將一份又一份簽字畫押的證據鋪在公案之上。
鄭知州斷案素來果決,可看著眼前這些證據,還是有些驚詫。
不過一夜,兩人便將人證物證盡數尋齊。
還真是雷利風行,天生一對。
“人證物證俱在,可還有話要說?”
舒姨娘自知狡辯不得,便想將此事化為家事,朝著淮信伯哭訴道:“伯爺,妾身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妾身知錯了,還請伯爺原諒。”
“鄭大人,舒氏雖有錯,可這些說到底不過是家事,我自會處置,便不勞您和長寧郡主費心了。”
淮信伯說著便要扶舒姨娘起身,還不等他起身,便被一把長劍驟然抵在喉間。
陸潯嶼眼底凝著冷意,執著長劍的手因為憤怒而用力緊握:“今日,若不能還我妻一個公道,我不介意擔上弒父的名聲。”
自他知事起,他便知道陸成謙算不得一個好父親,更算不得一個好丈夫,他甚至連一個人都算不上。
他不在意母親,不在意他,不在意家族榮辱,也不在意家國興衰。
像他這樣的人,根本不配食朝廷之祿,更不配享伯爵之位。
而今,舒月母子謀害他的妻兒,若說他陸成謙毫不知情,他斷然不會相信。
冰涼刺骨的長劍抵在喉間,只需微微用力,便可血濺當場。
淮信伯深知長子脾性,並不敢輕舉妄動,只得咬牙切齒的責問道:“陸潯嶼,你要為了一個不賢善妒的女子殺了你的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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