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中毒之事,沈稷珩面色沉靜,深邃的眸底未露意外之色。
他抬手將染血的帕子掩入衣袖,淡淡地掃了一眼旁邊的烏木方杌。
謝忱鈺意會,朝著沈稷珩拱手執禮,而後不卑不亢地落座。
沈稷珩倚靠在榻間,不辨喜怒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打量起眼前之人。
謝家雖久離上京,可朝中官員提及簪纓世族卻總是繞不開岑州謝氏的。
從謝氏的百年底蘊談起,到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再到謝家長子嫡孫的品貌才性。
這倒不禁讓他憶起一樁舊事。
西年前,承平伯世子魏賀璋在宮宴上酒後妄言,論及謝氏三子。
魏賀璋說。
謝家大公子才華斐然,卓爾不群,可惜生在謝家,仕途無望。
謝家三公子桀驁乖戾,頑劣不堪,是世家裡難得一見的混賬小郎君。
提及謝家二公子時,更是一句身體羸弱,非長命之象。
百年世族又如何,有這般郎君,怕是連新婦都娶不上。
魏賀璋倚在坐席間,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年宮宴,是為慶賀邊關大捷,風調雨順。縱使魏賀璋言行失度,朝臣只當他是醉酒戲言,無人在意。
彼時,阿梧和綰綰同席而坐。
聽聞此言,阿梧本就蒼白的面容愈發憔悴,那雙含著笑意眸色也黯淡幾分。
這些人私下也是這般議論阿梧的,他們說她病弱之軀,聯姻都尚且不能,身為嫡公主,更是空享百姓食邑。
那時的綰綰不過豆蔻之年,她起身走到魏賀璋面前,眾目睽睽之下拾起酒盞朝著他潑了過去。
綰綰說,像你這般只知詆譭旁人的人,才不堪嫁。
承平伯聽後面色難看至極,卻也只得拱手替其子致歉。
此後,上京盛傳長寧郡主嬌縱跋扈,其中不乏有他承平伯的手筆。
想到此,沈稷珩眉間冷色更重,那雙冷清的眸子亦攀上冷意。
他的父皇為大縉殫精竭慮,他的姑母戍守邊境十數載,他們全都視而不見。只知道盯著他的兩個妹妹,恨不能榨乾他沈家的每一滴血。
可他,絕不會讓他們如意。
兩年前,他在宸政殿向父皇請戰,他要徹底殲滅戎狄,還大縉一個安寧。
他也要滿朝文武都知道,他這個儲君不是擺設。
今日,有父皇護著阿梧和綰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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