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己想好,若綰綰不喜謝忱璟,待日後回京,他便去求父皇,允他們和離。
可眼下瞧著……
沈稷珩拇指摩挲著指間的玉扳指,忽得抬眼問道:“謝忱璟待綰綰可好?”
謝忱鈺委實沒想到看著冷肅至極的太子殿下,竟然絲毫不關心自己中了何毒,而是詢問起小夫妻的閨房之事。
也是,若非受盡千嬌百寵,弟妹也定不會是那般赤忱心性。
“殿下安心,謝家男子畏妻之名絕不遜於謝氏聲名。”
謝忱鈺坦蕩首言,最後還不忘加上一句,“我家三郎猶甚。”
沈稷珩唇角微揚,極輕的笑了一下。
當初,綰綰替謝家鳴不平,如今她嫁給了謝忱璟,他們之間是有些緣分的。
“殿下,您沒有旁的話想問我嗎?”謝忱鈺溫潤開口。
沈稷珩看向謝忱鈺,緩聲反問:“謝二公子可知,儲君中毒,意味著什麼?”
謝忱鈺目光微怔片刻,而後坦然應道:“儲君是國之根基,是未來的天下之主。可若這根基太深太穩,自然會有人坐不住。”
謝忱鈺唇角始終掛著溫柔和煦的笑意,溫潤清亮的眼底不摻雜旁物。
他的回答,不在沈稷珩意料之中,卻也並不意外。
謝氏有謝忱硯那般郎豔獨絕的當世奇才,又有謝忱璟那般凌雲無畏的少年將軍。
同為謝氏郎君,他謝忱鈺又怎麼會差。
喉間腥氣再度上湧,沈稷珩手握成拳,抵在唇邊低咳出聲,冷俊的面容更顯蒼白。
謝忱硯從藥箱中取出一隻白玉藥瓶,擱置在堆滿書卷的案牘上,“殿下,這是明神清肺的藥丸,可解殿下咳血之症,殿下可以尋軍中郎中驗過再用。”
沈稷珩垂眼取過藥瓶,倒出一粒藥丸送入唇間,在謝忱鈺微愕的目光中仰頭嚥下。
“上次,若非謝忱璟率謝家部曲馳援,大縉恐危矣。這次,若沒有你這副止血藥方,孤未必能活下來。”
“你們謝家的人,孤信得過。”
“但,孤還有一事相求。”
謝忱鈺起身,躬身拱手道:“殿下尊貴,求之一字,草民愧不敢當。”
沈稷珩微微抬手,托起他的手臂,正色道:“我中毒之事,不要告訴綰綰。”
儘管謝忱鈺心中己經有了結論,卻還是開口問道:“殿下知道自己中的是何毒,對嗎?”
沈稷珩淡然一笑,微微後靠,唇角壓著幾分自嘲,“碎絡散,不足以致命。”
一句不足以致命,有時過境遷無奈,有無法言說的苦澀。
不足以致命,卻會傷肺腑,損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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