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是。
下輩子還是。
上官南笙素來自認最懂兒子心性，可此刻蕭硯辭將所有情緒盡數斂於心底，她便再也窺不透他真實的想法。
只當兒子己然徹底看開釋懷，心頭懸著的大石，就此全然落地。
“你能想通，便是最好。”
她溫聲勸慰，順勢開口：“如今你年歲漸長，身居高位，也該早日成家立室，為蕭家綿延香火。”
“改日我便篩選朝中適齡貴女，她們皆是門當戶對、品性端良之人，你且好好相看，擇一合心意之人，母親便為你籌備大婚。”
說罷，她又細細叮囑數句修身立德、謹守本心的話語，見兒子默然聽著，便不再囉嗦，踏出了兒子居住的院落。
上官南笙轉身之時，方才溫軟和煦的神色便一寸寸盡數褪去。
都說兒大不由娘，自硯兒登臨攝政之位，周身的威壓便一日勝過一日，鋒芒凜冽難掩。
她每一回同他言談，都需要時刻繃緊心神，斟酌字句，長久下來，心底時常漫開難以消解的倦意。
上官南笙休息了一會，轉頭對身側隨行的老僕沉聲吩咐。
“去庫房，將綰璃昔年留存的所有遺物，盡數清點，即刻送往沈府，親手交到顧娘子手中。”
老僕躬身領命，不敢耽擱，即刻退下籌備。
不過半日光景，幾箱封存數十年的舊物，便由王府專人護送入沈府內院，遞至顧青青手中。
沈府主屋，清幽靜謐。
顧青青盤膝坐於軟榻之上，望著眼前幾隻古樸精緻的木箱，心底湧著無盡的酸澀。
在這個世界，她從未見過自己的生母夙綰璃。
可或許是血脈相連、天性牽絆，每每聽聞這位柔然公主跌宕悲情的一生，她心底便沒來由的陣陣抽痛，滿心憐惜。
夙綰璃死的時候，不過才二十幾歲，正值大好年華呢。
顧青青深深吸了幾口氣，緩和了一下情緒，才抬手開箱，細細翻閱其中物件。
箱中皆是夙綰璃生前貼身佩戴的細軟首飾、精緻信物，還有親筆書信與日常手記。
這些物件歷經數十載光陰，依舊儲存得完好無損，一塵不染，足見上官南笙的用心。
顧青青指尖觸著溫潤的玉飾，似在隔著歲月，觸碰一位素未謀面的母親的一生。
翻至箱底，一卷皮質封套、裝幀古樸厚重的冊子映入眼簾，是柔然公主大婚之時，皇室親擬的嫁妝清單。
紙頁泛黃發舊，邊角略有磨損，紋路紋樣皆是柔然獨有的異域制式。
顧青青展開清單，目光緩緩掃過。
夙綰璃身為柔然公主，遠嫁大雍，嫁妝極盡豐厚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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