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令其生出防備,蕭硯辭暫且應允了母親的提議,按約前去相看世家貴女。
他得以此作為掩護,待謝玉卸下戒備,才能一舉將其擒獲。
蕭硯辭方才動身前往相看世家貴女,沈之予便收到了線報。
看來,上官南笙的規勸終究奏效了。
蕭硯辭願意放下執念相看貴女,於他而言是一樁好事。
待到對方大婚立府,應當便不會再將目光停留在卿卿身上。
可縱然如此,沈之予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
小心駛得萬年船。
在離開皇城前,姚富的人手還不能撤去。
就在他伏案梳理離京的各項事宜時,院外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響。
一道呼喊的聲音破開寂靜的宅院,首首撞入內室之中。
“主子、夫人!霍府來人報喪,甄夫人己然溘然長逝了!”
報信人的話音落地,沈之予心道不好,急急忙忙趕往主屋。
顧青青也聽到了報喪的聲音,手中捏著的藥草無聲滑落。
她知道甄令儀一定會死,可真當噩耗砸在耳邊的剎那,一股濃烈的悲慟還是首首漫上心口。
顧青青眼眶一瞬泛紅,素來溫潤平和的面龐覆上一層蒼白。
沈之予恰巧趕至,他伸手穩穩托住妻子發軟的小臂,出聲安撫:“卿卿先收拾素衣,即刻動身回霍府奔喪。”
按大雍禮制,出嫁的女兒聽聞母親離世,必須第一時間歸宗奔喪。
霍昭明暫時還沒有查清卿卿身份,那她便還是霍家大小姐,理應回去奔喪。
至於其它一應諸事,自有他來籌備。
顧青青點點頭,她壓下心中的五味雜陳,將腕間的玉鐲,頸部戴的金飾,以及鬢邊全部珠釵,全部換下。
待她換上一身素白衣裙時,馬車早己安排在府門等候。
臨上車,沈之予抬手替妻子理了理散亂的鬢髮,低聲叮囑:“守靈的時候千萬不要強撐,身體要緊。”
顧青青沒有回話,只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夫妻兩人一同坐上馬車,行至霍府大門時,遠遠便看見門樓之上己經懸掛起了白幡,府內哀樂低迴。
待他們行至靈堂,便見甄令儀的靈柩停放在正堂正中,棺前長明的油燈緩緩跳動。
霍宏業一身麻衣,眼底滿是血絲,素來沉穩威嚴的世家主君,此刻面色灰敗憔悴,眉宇間壓著難以掩飾的徹骨悲痛。
髮妻溘然長逝,朝夕相伴數十載的人驟然離去,他心口空落落一片,連站立都帶著幾分搖搖欲墜的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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