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處。
甄令儀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明明已在心中反覆告誡,此次回來的“女兒”與以往不同 ,萬不可再如從前那般對待。
可當那雙清亮的眸子望過來時,一股難以遏制的厭棄感還是本能地翻湧而上,衝破她勉力維持的體面。
甄令儀迅速垂眸,再抬眼時,眼底所有陰霾已被強行壓下,唇角勉力牽出一抹柔和笑意,語聲放得輕柔綿軟。
“暖暖,可還認得孃親了?”
她說著話,目光緊緊鎖住對方。
顧青青心中一哂。
這話問得,何意味啊?
難不成原主昔日痴傻,連至親都不識?
亦或者還是時隔多年,對方以為她記不得親人樣貌?
顧青青稍一沉吟,順著對方的話,輕聲試探:“記不清了,只是看著你,總覺得似曾相識。”
甄令儀眸光一沉,追問:“何處見過?”
顧青青輕輕揉了揉額角,語氣軟糯恍惚:“許是在夢裡?”
“夢裡的我渾渾噩噩,終日懵懂度日,只知吃食,依稀記得,你時常會送東西給我吃。”
此言一齣,甄令儀心頭巨震,神色驟變。
甄令儀此生最恥之事,便是眼前這個心智殘缺的痴傻女兒。
這事就算只有幾個至親血脈知曉,也總是讓她在外感覺低人一等。
往日里,甄令儀滿心鬱結無從宣洩,便盡數遷怒於懵懂無知的傻女兒,時常冷言冷語。暗含苛責。
從前仗著她痴傻無知。全然不懂人事,甄令儀肆無忌憚,從未收斂過半分厭棄。
可如今她心智全開。神智清明,聽她方才這番話,難不成昔日種種,她竟然都有記憶?
正當甄令儀心緒翻湧。暗自揣測之際,門口傳來大房僕人的稟報。
“三夫人,家主聽聞大小姐甦醒,命屬下傳話。”
“二公子還等著見大小姐,還請三夫人叮囑大小姐靜心休養。”
“待小姐身子稍愈,勞煩夫人帶大小姐前去探望。”
甄令儀聞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驚疑與煩躁,沉聲道:“我知曉了。”
她旋即轉頭看向顧青青,臉上再度勉強堆砌出慈愛笑意,語氣溫柔:“暖暖,你也聽見了。”
“你昭月哥哥病重垂危,心心念念,就盼著能見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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