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說來也是話長。
當初顧青青輾轉落腳臻州,本是打定主意閉門深居,安安靜靜過日子。
可煙火俗世,衣食住行樣樣都離不開出門採買,她縱使再想避世,也做不到足不出戶。
那時,她租的院子,裡面什麼都沒有。
米麵油鹽、鍋碗被褥,大大小小的生活物資全都要從頭置辦。
她心知獨身女子在外扎眼,每次出門前都會特意化妝。
並且,對外更是一口咬定自己是寡婦,剋夫又克子,想憑著這般說辭,避開閒雜人等。
可問題是,縱使如此,依舊擋不住街坊鄰里好奇打量的目光。
她們見她孤身一人獨住小院,無夫君依靠,三三兩兩輪番登門,熱心地給她說親做媒。
那些人選,不是年歲己長、性情木訥的鰥夫,便是心智不全、難以持家的痴兒。
顧青青每次聽她們說媒,只覺荒唐又心累。
她也不是沒想過尋一處僻靜之地躲起來,可深山密林,荒無人煙,孤身女子落腳太過兇險。
至於鄉下村落,有些村民性情淳樸,但也多有遊手好閒之徒,總盯著無依無靠的獨身婦人,生出不軌心思。
顧青青是兩相權衡之下,才選了鬧市安家的。
這裡市井人流,往來不絕,真若是遇上歹人滋事,高聲呼救尚有路人搭手,好歹能保住自身安危。
現在,安全是多一份保障,但又增添了更多煩惱。
從前,她尚且能女扮男裝掩人耳目,杜絕這些糟心事。
可裴牧從未停下搜尋她的腳步,各地都佈下了他的眼線,她不敢再女扮男裝,也不敢與任何人在私底下打交道。
深山老林,鄉野山村,市井之中,女扮男裝,這些路都無法走通。
顧青青思來想去,最後搬去清城書院旁落腳,支起一處小小的餛飩攤謀生。
她自己只端坐攤邊管賬收錢。
後廚揉皮、包餡、煮餛飩的活計,盡數僱了兩位忠厚婆子打理。
書院周遭往來皆是寒窗讀書人,大多知禮守矩,少了市井媒婆的閒言碎語,再有兩位婆子出面應酬採買,總算換來了一段難得舒適的時光。
但安穩日子沒過多久,裴牧手下竟搜尋到了清城書院一帶。
自那以後,顧青青日日懸著一顆心,出門都要再三留意周遭動靜,整日提心吊膽,生怕哪天便被裴牧的人認出,再度落入那人掌控之中。
她想來想去,決定給自己謀一條自保的後路。
書院之中多寒門秀才,一心苦讀卻囊中羞澀,時常連筆墨乾糧都難以支撐。
顧青青見狀,心中生出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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