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肌膚薄，一蹭便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沈之予看著那道痕，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卿卿真的太好了。
她分明氣得不想理他，卻還是蹲在這裡替他一點一點擦血、上藥、纏紗布，連一句重話都不捨得說。
沈之予想，他大約是把這輩子的運氣都用光了，才遇上她。
有時候半夜醒來，看著枕邊她熟睡的側臉，他便覺得惶恐。
他一個在刀尖上舔血、揹負著血海深仇的人，原本是不配擁有這些的。
可她偏就這麼安安心心地陪在他旁邊。
她的好，讓他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捧到她面前。
他想讓她親眼看看，他的心裡滿滿當當，裝的全是她！
哪怕是此刻傷口疼得抽氣，他也只覺得值。
他不可能拋下卿卿獨自逃生，為了和她在一起，莫說一道箭傷，便是再挨三五箭，他也甘願。
“一點都不疼。“他放低了聲音，哄她似的，“你手那麼輕，像是在撫摸著呢！“
顧青青被他氣笑了，抬手拍了一下他手腕：“油嘴滑舌。“
她低下頭繼續替他上藥。
藥粉撒在傷口上時她下意識地吹了吹，溫熱的氣息撲在皮膚上，沈之予只覺得心口比傷口更癢。
顧青青上好藥，一圈一圈地替他纏新的紗布，最後在側邊打了一個精巧的結。
收手時指尖無意間劃過他胸膛，沈之予順勢捉住了她的手。
“卿卿。“
她沒掙開，只抬眼看他，帶著疑惑。
沈之予握著她的手，低頭在她指尖上輕輕親了一下：“多謝夫人。“
顧青青臉一紅，抽回手站起來，背過身去收拾藥箱：“你以後再不珍惜自己的身體，我也不會再管你了。“
沈之予聽到她說“不管你了“，心頭猛地疼痛起來。
他知道，卿卿說的是氣話，可這話落進耳朵裡，他仍是受不了。
他一刻都離不開她，若有一日她真的不管他了，他想，自己大約會活不下去了！
“不會有下次了。“
他靠在床頭，望著妻子的背影，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央求。
“卿卿，訴狀我己經遞給了京兆尹胡志遠，等三司會審，還了我的清白，我們就能順利離開皇城了。“
顧青青回過頭來，打量了他片刻，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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