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身契”這三個字，砸在化妝間掉漆的木地板上。
跟平地起個悶雷沒啥兩樣。
葉少喉結“咕咚”一下劇烈滾動。
嚼到一半的口香糖差點原封不動卡進氣管裡，嗆得他連咳了好幾聲。
他拿完好的左手死死捂著胸口，吊著右胳膊的三角巾在半空亂晃。
額頭上的油汗順著眉毛往下滴。
“哥、哥哎……”
葉少舌頭首打結，腳底板像抹了油似的蹭到褚崢跟前。
壓著嗓子，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塑膠布。
“這……這可是沈司令的心頭肉！您、您要潛規則……啊呸！”
他胡亂扇了自己嘴巴一下。
“您要找樂子也挑個軟柿子捏啊！這可是摸老虎屁股，真會出人命的！”
褚崢斜了他一眼。
深黑的眸子裡透著股子看傻子的冷意。
他夾著大前門的手指微微彎曲，指節毫不客氣地敲在葉少腦門上。
“砰”的一聲悶響。
“收起你腦子裡那些帶顏色的下三濫廢料。”
褚崢吐出一口青煙，火星子在昏暗的燈泡底下明明滅滅。
“去找兩張乾淨的白紙，再弄塊印泥。”
他抬起戰術靴，踢了踢桌腿。
“老子是要跟她談正經買賣。”
葉少捂著腦門，疼得呲牙咧嘴，趕緊從旁邊老指導員的手提包裡搶出個軟面抄。
又翻騰出一個蓋公章用的紅鐵盒。
狗腿地平鋪在梳妝檯上。
褚崢把菸頭按滅在桌角的爛木頭茬子裡。
抄起那支英雄牌鋼筆。
他大馬金刀地俯下身，寬闊的後背把昏黃的燈光擋了個結實。
筆尖在劣質紙張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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