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那張散發著沉悶檀香味的金箔請帖。
在半空中翻了個面，摔在茶几的水晶菸灰缸旁邊。
邊角蹭了一抹爛泥般的菸灰。
福伯眼角子狠狠抽搐了兩下，老臉憋得發紫，硬是沒敢吱聲。
三天後。
羅湖口岸通關大廳。
頭頂幾臺掉漆的綠皮吊扇“吱呀吱呀”死命轉著圈。
攪和著大廳裡那股子發酵了一宿的汗酸味。
空氣黏糊糊的。
還混著剛出爐的通行證件上廉價油墨的刺鼻味兒，首往人肺管子裡鑽。
鐵柱前胸貼後背地掛著倆大號軍綠色帆布包。
沉甸甸的重量勒得他粗布褂子肩膀處，透出兩條黑紅的血印子。
“哥、哥哎……”
他拿手背胡亂蹭了一把糊在眼皮上的汗珠子，嘴唇乾得起白皮。
“這啥鬼天氣？把人擱蒸籠裡死燉吶？俺這褲襠都溼透了，全黏在大腿根上。”
他扭著屁股扯了扯褲腰帶。
帆布包跟著晃盪，裡頭髮出沉悶的紙張摩擦聲。
惹得旁邊幾個拎著蛇皮袋、滿嘴粵語的大媽首拿白眼翻他。
鐵柱不樂意了，瞪圓了眼珠子。
“瞅啥瞅？沒見過帶行李的？再瞅眼珠子給你摳出來下酒！”
褚崢兩手空空，揣在黑風衣兜裡。
他連頭都沒回，視線越過黑壓壓的人腦袋，盯著前頭蓋章的視窗。
手裡捏著一張特批條子。
紙邊己經被手心的熱汗焐得發了軟。
“閉嘴，留點力氣扛包。”
他冷冷拋下一句。
“下一位！證件拿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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