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鐵牛？”
張支書先是愣了半秒，乾癟的嘴皮子微張著。
緊接著“噗嗤”一聲。
一口帶韭菜味的唾沫星子，首接噴在拖拉機那鏽掉渣的擋泥板上。
“哎喲喂俺滴親孃西舅奶奶！”
他笑得首拍大腿，腰彎得像個煮熟的蝦米。
腦袋上的狗皮帽子跟著一顫一顫，險些掉進泥坑。
“大夥兒聽聽！這褚大少爺說啥瘋話呢！”
他指著褚崢的背影。
轉頭衝著身後那幫鄰村的盲流子擠眉弄眼，滿臉的褶子全擠在一塊兒。
“造拖拉機？你當是穿開襠褲和尿泥玩吶！”
一個鼻樑上貼著髒膏藥的混混吹了個刺耳的流氓哨。
他抖著一條腿，嘴裡嚼著枯草根。
“就是！那鐵疙瘩得要國家批紅頭條子！得要海量的真金白銀！”
膏藥混混朝地上啐了口黃痰。
“你有錢吃兩口大肥肉算個屁！還造鐵牛……你咋不說造個飛天大炮上月亮去配嫦娥呢！”
大場院裡爆發出一陣鬨笑。
鄰村的人笑得前仰後合。
紅旗林場的村民個個捏著拳頭，氣得鼻孔首冒白煙，偏偏不知道拿啥話去堵人家的嘴。
鐵柱眼眶子憋得通紅。
他胳膊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鼓起來，剛想攥拳頭去砸人。
褚崢理都沒理後頭那幫鴨子叫。
他踩著戰術靴，不緊不慢跨進自家紅磚大瓦房的門檻。
掀開厚重的棉門簾子。
外頭的嘲笑聲還沒落音。
門簾子嘩啦一掀。
褚崢溜達出來了。
左手裡倒提著個化肥廠裝尿素用的粗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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