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清澈見底的瞳孔裡，瞬間凝起一股子跟褚崢如出一轍的陰狠。
她反手抓起炕沿上一把割韭菜生鏽的小鐮刀。
大拇指指腹順著鋒利的刀刃，緩緩滑過。
一道血口子裂開。
沁出一顆殷紅的血珠。
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任由血珠滴在牛皮紙的書面上。
暈染開一小片暗紅。
“誰敢伸爪子動咱褚家的錢。”
婉兒盯著指尖的血，嗓音冷得像是在冰窟窿裡浸過。
“我拿這把刀，把他十根手指頭一截一截剁碎了，熬了湯餵狗。”
褚崢愣了半秒。
緊接著，胸腔裡震出一陣低沉渾厚的悶笑。
“成。這才是我褚崢的種……啊呸，我褚崢的親妹妹。”
他舌頭禿嚕了一下，隨口罵了句髒話。
這就對了。
蘇清梔在燕京當門面鋪路。
阮春桃在紅旗林場死守大後方。
吳雪那個算盤精去啃西九城的房本。
自己這個親妹妹，就得當個捏著生殺大權的活閻王。
他把抽了半截的菸屁股彈進火坑的死灰裡。
拍拍褲腿上的土，站起身。
“膠捲拿針線，縫你貼身衣裳的夾層裡。睡覺洗澡都別摘。”
褚崢推開屋門，大步跨了出去。
傍晚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院子角落裡。
鐵柱正蹲在破磨盤邊上，拿殺豬刀削著個凍得梆硬的秋梨。
咔哧咔哧啃得汁水橫流，下巴上全黏著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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