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艱澀的慘叫。
褚崢的手還抓著厚重的破棉布門簾子。
一股夾著冰碴子的北風，順著門縫蠻橫地擠進屋裡。
吹得火炕灶膛裡那點橘紅色的火苗，瘋狂打著擺子。
他戰術靴的硬底卡在門檻上。
整個人僵了一下。
深黑色的瞳孔死死釘在炕蓆上。
這哪還是半年前那個蹲在牛棚裡、餓得啃發餿樹皮的黃毛丫頭？
褚婉兒盤腿坐在燒得溫熱的炕頭上。
那件肥大的黑呢子大衣，被她嫌棄地扒拉到了腰間。
露出裡頭那套剪裁貼合的暗色英倫風格子風衣。
那是褚崢前幾天閒得蛋疼，從系統商城邊角料裡隨手刷出來扔給她的。
這衣服料子挺括，腰線掐得極準。
穿在這丫頭身上，嚴絲合縫，連一絲褶皺都挑不出來。
她腳上蹬著一雙鋥亮的小牛皮短靴。
鞋跟漫不經心地磕著火炕邊緣的紅磚。
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噠、噠”聲。
最絕的是那張臉。
原先尖下巴上那層營養不良的菜色，全褪了個乾乾淨淨。
幾個月的白麵饅頭和野豬肉罐頭砸下去。
生生養出了一層瑩潤透亮的珍珠白。
她蔥白般的手指頭裡，捏著那枚能掀翻整個華爾街的微型膠捲。
底下還墊著本磚頭厚的全英文原版書，《宏觀資本論》。
書頁邊角都翻得起了毛邊。
褚崢鬆開門簾。
帶著一身驅不散的冷空氣，踩著咯吱作響的泥地走過去。
“你剛才，嘀咕啥？”
他嗓音發沉，帶著點在黑瞎子溝外頭沒散乾淨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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