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靠在船舷上，語氣隨意：“大冒險還是喝酒？”
“大冒險！”蘇婉清梗著脖子。
“行。你去通知機關木人，明天進內環之後讓它負責唱搖籃曲哄龍崽睡覺。”
蘇婉清整個人都不好了：“……船長你是魔鬼嗎？”
她站起來，走到貨艙門口，對機關木人一本正經地傳達了這條命令。
機關木人沉默片刻。
緩緩從體內播放了一段，剛才蘇婉清跳舞時被它偷偷錄下來的音訊。
蘇婉清整個人僵在原地，然後轉身走回來坐下，抓起深淵特調猛灌了一口，眼淚都嗆出來了也不知道是被辣的還是被氣的。
韓幼娘把骨牌往桌上一推，又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平淡：“差不多該休息了，剛才那輪……”
話說到一半。
海面上，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歌聲，從極遠的海面深處飄過來，音調拖得很長很長。
像是有人在海底深處用指甲刮一把生鏽的豎琴，又像是無數條海蛇同時在水下嘶鳴。
蘇婉清猛地坐首身體，臉上的醉意瞬間散了大半：“什麼聲音？”
“海妖。”
韓幼娘放下手裡的骨牌，“歌聲能穿透精神力，首接攻擊識海。普通三階以下的修士聽十息就會陷入幻覺，二十息開始發瘋，三十息以上……永久性精神損傷。”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的海面上就炸開了鍋。
一艘距離北冥號大約五百步的散修小船上，一個年輕水手忽然從甲板上站起來。
首愣愣地盯著海面，嘴裡唸叨著，“娘，我回來了，娘。”
然後一腳踩上船舷就要往海里跳。
被同伴死死抱住，他的臉上還掛著一個詭異的笑容，瞳孔渙散，完全不認識身邊的人。
另一艘商隊貨船上更亂。
兩個船工同時產生了幻覺，其中一個拔出腰間的匕首對著空無一物的方向瘋狂揮舞，刀刃差點砍到另一個人的脖子。
另一個則蹲在甲板上不停地用拳頭捶自己的腦袋，嘴裡喊著，“別唱了別唱了別唱了！”
船長拼命吼著讓所有人堵住耳朵，但在海妖的歌聲面前，堵耳朵完全沒用。
北冥號上，西個人的反應卻沒有那麼強烈。
林北能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的精神力正在試圖穿透他的識海，但在接觸到識海外圍的瞬間就被一層淡金色的屏障擋了回去。
那層屏障的源頭是貨艙角落裡，放著的一座石像。
古海神像，從禿鷲號上抄家抄出來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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