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地區突然興起一股謠言。
朝廷不僅要改稅賦繳納方式和驛站,還要清丈田畝!
一瞬間本來己經被整頓完成的江南官吏系統立刻震動,本地士紳也開始相互串聯。
因為現行的兩項新政其實跟他們最大的既得利益——土地,關係不大。
但如果要清丈田畝就不一樣了,必須要全力反抗。
徐兆魁得到訊息之後立刻找來李維貞,李維貞驚駭:
“總憲,這能是真的嗎?楊漣並沒有做這方面的準備啊?”
自明成祖遷都北京後,南京成為留都。
因為北京的“左都御史”是事實上的全國最高監察長官。
為了表示地位低於北京,南京通常以“右都御史”為尊,俗稱也是總憲,主要管理南首隸一帶。
徐兆魁沉思後搖頭:
“我也知道這應該是有人故意為之,但不失為我等的一條生機。”
李維貞也不是笨人,瞬間就明白他什麼意思,重重點頭。
這事當年張居正也幹過,他們的那些前輩己經告訴他們該怎麼應對了。
楊漣在都查院中也是陷入沉思,他知道是圈套,但是是誰幹的?
他站在都察院二樓的軒窗前,望著窗外淅瀝的梅雨。
雨水順著黛瓦流淌,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欞,眉頭緊鎖。
清丈田畝?他倒是想幹,可他從未接到過任何這方面的命令。
陛下和內閣的重點一首很明確:財政集權、驛站改革、新考成法。
這些都是為了增強朝廷的財力與控制力,而非立刻去觸動土地這個最敏感的神經。
這謠言來得太巧了。
就在他以雷霆手段震懾南京官場,剛剛壓下那些陽奉陰違的聲浪之時。
這傳言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了新政最薄弱的環節。
是誰?後金細作?那些被觸動了利益的江南豪強?
錢謙益的身影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但隨即被他否定。
錢牧齋雖反對新政,但散播此等動搖國本的謠言,他還沒這個膽量。
“總憲。”曹化淳陰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不知何時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白淨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外面的風,似乎變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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