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指尖捻著那些碎屑,目光深邃,沉吟不語。他遠比其兄代善更為謹慎多疑。
“朱燮元……”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此人不同於熊廷弼的剛猛,也異於孫承宗的持重。
他在西川平定永寧之亂時,就以詭計多端、善用虛實著稱。
這訊息來得太容易,黃得功巡夜何等嚴密,竟能讓兩個包衣輕易逃脫,還帶回了關鍵證物?
我懷疑,這是不是朱燮元故意做給我們看的戲?”
努爾哈赤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兩個兒子,最後落在那些銅屑上:“繼續說。”
皇太極道:“父汗,明軍新敗一場,折了賀世賢,士氣受挫。
此刻最穩妥的做法應是固守瀋陽、遼陽,待其京營援兵抵達。
為何要冒險在遠離瀋陽的撫順前線,大興土木鑄造重炮?
這不合常理,若真要鑄炮,瀋陽城大物博,工匠雲集,豈不更安全便捷?為何偏偏是撫順?”
他的分析合情合理,讓原本有些興奮的代善也冷靜下來,面露疑色。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專門負責偵緝明朝內部動向的探子頭目被帶了進來。
“稟大汗,二位貝勒爺,瀋陽方面有新的訊息!”
“講!”
“是!明朝京城西萬大軍不日即將抵達遼東。”
努爾哈赤幾人一驚:“不可能,西萬人從明朝京城行軍到遼東不可能那麼快!”
探子趕緊回覆:“回大汗、貝勒爺,明軍大量軍資使用海運,軍隊輕裝簡從,所以行軍極快。”
努爾哈赤久久不語,皇太極、代善握拳,手指發白,這將是他們以後最大的麻煩。
探子見幾位主子不大高興,嚇得有些不知道所措。
最後皇太極示意才繼續說:“但明朝內部,似乎因賀世賢之死及火炮得失,產生了齟齬。”
“明朝皇帝對賀世賢陣亡極為震怒,據說在宮中怒斥‘幾門破銅爛鐵,豈有忠勇將士性命重要!’
熊廷弼也因此被召回京城,朝野私下己有議論。
新督師朱燮元赴任前,聽聞皇帝嚴詞叮囑‘將領乃國之本,火炮損可再造,人死不可復生’。”
皇太極眼神一亮:“哦?皇帝真是這般態度?”
“千真萬確,我們在瀋陽和遼陽的眼線多方印證此事。
而且,朱燮元到遼東後,似乎與遼東本地將領,如賀世賢舊部、以及尤世功等人,相處得並不融洽。”
剛才彙報撫順造炮的包衣也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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