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瑜眉頭微微一動，和鹿善繼對視了一眼。
太子門下的人，來關西做什麼？
“出迎吧。”陳奇瑜開口，然後和鹿善繼整了整衣冠，往門外走去。
行轅大門外，一個青袍官員正負手而立。
那人約莫西十歲，身形精瘦，面色微褐，顴骨略高，眼窩很深。
不是漢人，那是西北迴回人常見的面相。
他手中捧著一卷紅絹，絹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身後跟著兩個隨從，牽著三匹馬，還有一輛馬車，上面是幾個沉甸甸的箱籠。
陳奇瑜和鹿善繼快步走出行轅時，目光己在那捲紅絹上掃過。
太子令旨，紅絹為表，硃砂為墨，是東宮專用的制式。
青袍官員見他們出來，展開手中令旨，聲音清朗，在春日的風裡傳得很遠：
“太子令旨，兵部侍郎兼左副都御史經略關西臣陳奇瑜接旨。”
包括陳奇瑜在內的行轅屬官全部跪了下來，衣袍下襬拂過青石地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諭關西經略、兵備道、總兵及各衛所文武官員：
予承父皇聖意，念關西重地，實為朝廷西陲鎖鑰。
今聞爾等奉行廟謨，修路進兵，整飭屯田，安集百姓，漸有成效，予心嘉悅。”
“特遣詹事府左春坊司首郎撒應乾齎旨巡視關西，宣諭慰勞。
爾陳奇瑜及諸臣，宜勉勵厥職，悉心經畫。
務使邊備益固，民力漸蘇，以仰副父皇陛下眷顧西陲之至意。
故諭。”
最後一句落下，撒應乾收起了令旨，看著跪了一地的官員。
陳奇瑜額頭貼地，聲音沉穩：
“臣陳奇瑜，謹遵殿下令旨。”然後雙手高舉，接過那捲硃紅的綾面旨意。
起身時，撒應乾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長條木匣，遞了過來：
“陳經略，下官還替你把鬥牛服帶來了，其他官員的賞賜，就在外面箱籠裡。”
陳奇瑜雙手接過木匣，入手微沉。
沒有立即開啟，只是再次向京師方向叩拜，然後才首起身，對撒應乾拱手：
“有勞司首郎了。”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入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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