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蕭何坐在她身側，學著她的模樣編織絲線，只是手指笨拙，絲線總纏成一團，解不開時便皺著眉，模樣憨態可掬。沈盈見了，忍不住放下手中活計，握著他的手，一點點拆解線團，再教他繞線、打結，指尖與他的指尖相貼，暖意融融。
“殿下要這樣繞線，力道輕一些，不然絲線會打結，平安結也會歪扭。” 她輕聲指導，呼吸拂過他的指尖，帶著淡淡的蘭膏香。
在沈盈的教導下，蕭何終於編出一枚略顯粗糙的平安結，雖不規整，卻滿是心意。他親手將這枚平安結縫在沈盈的紅裙領口，又讓沈盈將她編的精緻平安結縫在自己的錦袍內側，相視一笑，滿是默契。
試完新衣、縫完結子，兩人便移步小廚房，沈盈要熬製一鍋八寶甜粥，用糯米、紅豆、桂圓、蓮子、花生、紅棗、葡萄乾、核桃八樣食材，慢火煨煮，甜糯溫潤，最適合除夕前暖身。她將食材一一洗淨，紅豆與蓮子提前浸泡，糯米淘洗乾淨，蕭何便守在砂釜旁，輕輕添柴控火，火光映著他的側臉，柔和溫順。
“熬八寶粥要文火慢煨，煮得越久，食材越軟糯，甜味越醇厚。” 沈盈站在他身側，將食材依次放入砂釜，加入清水，蓋上鍋蓋，“殿下別添太猛的火，小火慢熬就好，等粥煮好了，甜香能飄滿整個東宮。”
蕭何依言把控火候，時不時用木勺輕輕攪動鍋底，防止粘黏。砂釜內的食材漸漸翻滾，香氣慢慢瀰漫開來，糯米的軟糯、紅棗的香甜、桂圓的醇厚交織在一起，暖香四溢。沈盈靠在他肩頭，看著釜中翻滾的粥品，眉眼溫柔，偶爾伸手幫他擦去額角的薄汗。
約莫一個時辰，八寶粥終於熬好，色澤紅潤，軟糯濃稠，甜而不膩。沈盈盛出兩碗，遞一碗到蕭何手中，自己捧著一碗小口啜飲，暖意順著喉嚨滑下，渾身都舒坦起來。蕭何喂她一顆軟糯的蓮子，又吃下她遞來的紅棗，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分食著甜粥，小廚房內煙火氣繚繞，溫馨繾綣。
吃罷甜粥，兩人回到寢殿，將新衣疊放整齊，平安結藏在衣間，藏著彼此的平安祈願。沈盈靠在蕭何懷中，看著窗外漸漸暗下的天色，輕聲道：“明日便是除夕，有新衣、有甜粥、有殿下，我便心滿意足了。”
蕭何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攬緊她的腰：“往後每一年，我都陪著你試新衣、縫平安、熬甜粥，歲歲平安，年年相伴。”
夜色漸深，寢殿內暖意融融，新衣的錦緞香與甜粥的餘香交織，兩人相擁而臥，靜待除夕來臨，溫柔滿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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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當夜，東宮燈火通明，長明燈從殿內一直掛到廊下，燭火搖曳，映得滿室通紅。按俗例要包壓歲餃，一隻餃中藏一枚銅錢，吃到的人來年福氣滿堂、萬事順遂。沈盈不願讓宮人代勞，拉著蕭何一同在小廚房包壓歲餃，再點起長明燈，守歲時細數這一年的細碎流年，煨一壺桂圓茶，在燭火下共度除夕良宵。
小廚房內生著爐火，暖意融融，案板上擺著勁道的餃子皮、鮮嫩的白菜豬肉餡，還有一枚擦拭得鋥亮的銅錢，被沈盈用沸水燙過，乾淨穩妥。沈盈挽起衣袖，拿起餃子皮，舀上適量餡料，指尖翻飛，捏出圓潤的餃子褶，動作嫻熟利落。蕭何坐在她對面，學著她的模樣包餃，手指依舊略顯笨拙，包出的餃子歪歪扭扭，卻依舊認真。
“殿下捏褶子輕一些，別把餡料擠出來，壓歲餃要包得圓潤，才寓意來年圓滿。” 沈盈抬頭看向他，指尖沾了些許麵粉，像沾了細雪，模樣嬌俏。
蕭何點點頭，放慢動作，卻還是不小心將餡料沾在嘴角，沈盈見了，忍不住輕笑，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他嘴角的餡料，指尖溫熱柔軟。他順勢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輕輕一吻，聲音溫柔：“有盈兒在身邊，就算包得再醜，也是最甜的壓歲餃。”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包餃子，沈盈悄悄將銅錢包進一隻餃子裡，特意捏了一個小小的記號，藏在眾多餃子中間，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包完餃子，蕭何親自添柴燒水，沈盈站在鍋邊候著，水開後將餃子下入鍋中，沸水翻滾，餃子漸漸浮起，香氣瀰漫。
煮好的壓歲餃盛在紅漆碗中，熱氣騰騰，兩人端著碗回到暖閣，長明燈燭火明亮，映得碗中餃子愈發圓潤。沈盈小口咬著餃子，鮮香四溢，蕭何則一邊吃，一邊留意著那隻藏銅錢的餃子，目光始終落在沈盈身上，滿眼寵溺。
忽然，沈盈咬到一枚硬邦邦的物件，吐出來一看，正是那枚銅錢，她眼睛一亮，舉著銅錢看向蕭何，歡喜得眉眼彎彎：“殿下，我吃到啦！我來年一定福氣滿滿，平安順遂！”
蕭何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滿是縱容：“是盈兒福氣好，這一年的好運，都聚在這隻餃子裡了。往後我的福氣，也全都給你，護你一世無憂。”
吃罷壓歲餃，兩人依偎在軟榻上，守著長明燈，細數這一年的流年舊事。從初春的藥枕、曬衾棉，到夏日的冰酪、捕流螢，秋日的採蓮、曬楓箋，冬日的掃雪、溫黃酒，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彼此相伴的細碎日常。沈盈靠在蕭何懷中，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掌心，說著春日想種新的草藥，夏日想再逛燈市，秋日想釀新酒，冬日想堆更大的雪獸，語氣滿是期許。
蕭何靜靜聽著，一一應下，偶爾低頭吻一吻她的發頂，指尖梳理她的長髮，聲音低沈溫柔：“你想做的每一件事，我都陪著你。春日栽藥，夏夜遊街，秋日釀酒，冬日玩雪，只要與你一起，便是最好的時光。”
暖爐上煨著桂圓茶，熱氣嫋嫋，茶香清甜。長明燈燭火搖曳，映著兩人相依的身影，溫柔繾綣。沈盈玩累了，便在他懷中沈沈睡去，呼吸輕柔，眉眼恬靜。蕭何抱著她，小心翼翼為她蓋好錦被，看著長明燈的火光，心頭滿是安穩。
窗外偶爾傳來遠處的爆竹聲，年意濃醇，殿內暖意融融，沒有朝堂紛擾，沒有繁文縟節，只有壓歲餃的鮮香、桂圓茶的清甜，還有彼此相守的溫柔。這一夜，長明燈不滅，情意不散，細水長流的陪伴，便是除夕最珍貴的幸福，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臘尾的晴日難得透亮，陽光穿過薄薄的雲靄，斜斜灑進東宮，落在廊下未融的殘雪上，泛出一層溫潤的銀光。窗欞上的冰花被暖陽烘得漸漸消融，順著木格往下淌成細小的水珠，殿內地龍燒得溫軟，連空氣都帶著懶洋洋的暖意，恰好適合糊制新年彩燈。
沈盈前幾日便讓宮人備好了竹篾、彩紙、絹紗與黏膠，各式各樣的材料堆在暖閣案上，紅豔豔的灑金箋、粉嫩嫩的梅花紗、瑩白的雲母片，看著便熱鬧喜慶。她拉著剛批完奏摺的蕭何，要親手糊幾盞玲瓏小燈，除夕夜裡掛在庭院廊下，燭火一照，定是滿院溫柔。
蕭何褪去一身莊重常服，只穿了件月白色暗紋軟緞夾衣，長髮鬆鬆束在玉簪裡，少了朝堂上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潤。他坐在沈盈身側的錦凳上，先幫她將細竹篾慢慢彎折成燈骨，指尖力道沈穩，將竹篾彎成圓潤的六角形，又用棉線細細紮緊，動作一絲不苟，彷彿在處理什麼要緊事務。
沈盈則坐在案前，將彩紙裁成與燈骨相合的尺寸，指尖輕輕撫平紙頁，拿起毛刷蘸上黏膠，一點點糊在竹篾上。她選了正紅灑金紙糊主燈，又用淺粉絹紗剪了小小的梅花貼在燈面，指尖沾了些許膠漬，也不在意，只專注地調整著紙頁的位置，生怕皺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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