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皆歡》第 57 章 蕭何放下棉帕(1)

作者:聞玖·3個月前

第 57 章

蕭何放下棉帕,走上前,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鼻尖的灰塵,指尖溫熱,惹得沈盈微微一顫。他低笑出聲,聲音溫柔:“知道了,都聽盈兒的。倒是你,鼻尖都沾了灰,像只小花貓,慢些忙活,別累著自己。”

兩人分工協作,沈盈撣拂陳設上的浮塵,蕭何擦拭硬質器物,從寢殿到暖閣,從書房到庭院,一點點掃去一年的塵穢。庭院裡的積雪被掃到花壇一側,堆成小小的雪堆,廊下的燈籠擦得乾乾淨淨,殿內的書架、錦函都整理得整整齊齊,整個東宮變得潔淨明亮,處處都透著迎新的喜氣。

忙了小半個時辰,兩人都微微出汗,沈盈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蕭何便拉著她坐在廊下的軟椅上,遞上溫熱的蜜水,伸手輕輕為她揉捏肩頸,力道適中,舒服得沈盈輕輕喟嘆。

“還是殿下揉得舒服,比宮人貼心多了。” 沈盈靠在他肩頭,看著潔淨的庭院,眉眼彎彎,“撣完塵,一年的穢氣都掃走了,來年一定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有盈兒在,年年都會平安和美。” 蕭何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語氣溫柔堅定,“接下來我們去蒸糯米糰,你心心念唸的糖沙糯米糰,今日便讓你吃個夠。”

兩人起身去往小廚房,宮人早已備好圓糯米、紅豆沙、黃豆粉、白糖,都是蒸制糯米糰的上好食材。沈盈將糯米洗淨,浸泡半個時辰,再放入蒸籠蒸制,火候把控得恰到好處,蒸出來的糯米軟糯勁道,香氣濃郁。蕭何便幫著翻炒黃豆粉,將黃豆炒香碾成細粉,又將紅豆沙揉成小巧的丸子,備用。

糯米蒸好後,沈盈將其揉成光滑的糯米糰,揪成一個個小巧的劑子,包入紅豆沙丸子,搓成圓潤的糰子,再滾上一層香噴噴的黃豆粉,一個個金黃圓潤,甜香誘人。蕭何便在一旁幫她滾豆粉,偶爾包錯了餡料,搓得歪歪扭扭,惹得沈盈咯咯直笑。

“殿下包的糯米糰,像個小福袋,雖然醜了點,卻格外可愛。” 沈盈拿起他包的糰子,放在蒸籠裡,和自己包的擺在一起,相映成趣。

蕭何也不惱,拿起一個滾好豆粉的糯米糰,遞到她嘴邊:“醜是醜了點,卻是我親手包的,盈兒要多吃幾個,沾沾新年的福氣。”

沈盈張口吃下,糯米軟糯,豆沙香甜,豆粉醇香,甜而不膩,糯而不粘,滿足地瞇起眼睛。兩人坐在小廚房的矮凳上,你一個我一個,分食著剛蒸好的糯米糰,煙火氣繚繞,甜香滿溢,溫馨又繾綣。

吃罷糯米糰,沈盈拿出提前寫好的迷你福字,巴掌大小,字跡清秀,拉著蕭何一起,貼在殿內的器物上 —— 書架上、瓷爐上、妝奩上、食盒上,處處都貼上小小的福字,紅底黑字,喜慶又可愛。

蕭何拿著福字,小心翼翼貼在她常坐的軟榻旁,輕聲道:“這裡貼一個,護著我的盈兒,新年日日安暖,歲歲歡喜。” 又在自己的書案上貼了一個,“這裡也貼一個,日日陪著盈兒,相守年年。”

沈盈看著滿殿的迷你福字,潔淨的殿宇,還有身邊溫柔的人,心頭滿是歡喜,踮起腳尖,在蕭何的唇上印下一個甜糯的吻,帶著糯米糰的香甜:“有殿下陪著,一起撣塵、蒸糰子、貼福字,這個年,一定是最開心的年。”

臘末的晨光漸漸西斜,東宮潔淨喜慶,甜香縈繞,兩人依偎在廊下,看著庭院裡的雪堆,說著新年的期許,沒有繁雜的禮儀,只有親手迎新的細碎歡喜,細膩的溫柔,藏在每一個小動作裡,歲歲年年,溫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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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一日近過一日,東宮簷角的紅燈籠早已掛起,廊下的梅枝綴著殘雪,紅與白相映,愈顯年意濃醇。沈盈翻出庫房裡積攢的各色彩綢,有正紅、鵝黃、石青、淺粉,皆是質地柔軟的上等錦緞,打算趁著晴暖的午後,與蕭何一同裁製迎春穗子,系在窗欞、帳鉤、書案與佩囊上,讓整座東宮都浸在軟豔的年氣裡。

暖閣內地龍溫煦,窗臺上冰花漸漸消融,順著木沿凝出細小的水珠。案上鋪開素色氈布,綵綢堆疊如霞,剪刀磨得鋒利,絲線色澤鮮亮。沈盈挽起淺杏色衣袖,露出一截瑩白手腕,先將正紅綢子對摺,用指尖細細捋平,綢面光滑,拂過指尖帶著溫潤的觸感。蕭何坐在她身側的錦凳上,褪去了常服,只著一身月白軟緞中衣,長髮松束,少了朝堂上的威儀,多了幾分居家的溫軟,正耐心為她理平褶皺的綢料。

“殿下幫我把石青的綢子遞過來,配著正紅做雙色穗子,掛在書案旁,既喜慶又不張揚。” 沈盈抬頭看向他,眉眼彎成月牙,暖閣的光線落在她睫羽上,投出淺淺的扇形陰影,鼻尖小巧,唇瓣帶著天然的淡粉。

蕭何依言拿起綢料,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頂,將一縷垂落的碎髮別到她耳後,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惹得沈盈微微一顫,臉頰泛起薄紅。他低笑一聲,聲音低沈溫潤:“盈兒想做什麼式樣,我都陪著,只是我手藝粗笨,剪壞了綢子,你可不許惱我。”

“殿下就算剪得歪歪扭扭,也是獨一份的心意,我怎會惱。” 沈盈拿起剪刀,示範著裁剪長條綢料,再將一端縫緊,分成細縷,用梳子輕輕梳出絨軟的流蘇,動作輕柔細緻。蕭何學著她的模樣握剪,只是常年執劍握筆的手指力道偏沈,裁剪的綢條寬窄不一,流蘇也梳得參差不齊,活像一簇蓬鬆的小毛球。

沈盈捧著他做的穗子,忍不住輕笑出聲,肩頭輕輕顫動:“殿下做的哪裡是迎春穗,分明是小毛球,軟乎乎的,倒也可愛。”

蕭何也不窘迫,反而拿起那隻歪扭的穗子,輕輕系在她的衣襟盤扣上,紅綢襯得她衣襟愈發動人:“系在盈兒身上,再醜的物件也能好看十分。往後我每一日都學,定要為你做出最規整的迎春穗。”

兩人便這般一邊說笑,一邊裁製穗子,沈盈做的穗子針腳細密、流蘇齊整,還在頂端繡了小小的如意紋;蕭何雖手藝生疏,卻格外認真,錯了便拆開重剪,不厭其煩,整整一個下午,竟也做出了十幾枚穗子,有雙色的、純色的,還有綴了小珍珠的,錯落擺在盤中,豔而不俗。

沈盈將做好的穗子一一系掛,窗欞上垂著紅綢穗,帳鉤掛著粉綢穗,蕭何的書案角繫了石青與正紅相間的穗子,她自己的佩囊上則掛了那枚蕭何親手做的 “小毛球” 穗子,風一吹,流蘇輕晃,滿室都漾著軟暖的年氣。

忙至日暮,沈盈讓人在暖爐上溫了一壺陳年桂米酒,又端來一碟蜜漬金橘、一碟酥糖,與蕭何相對坐在軟榻上,淺斟慢飲。米酒溫得恰到好處,入口綿甜,桂香醇厚,暖意順著喉間滑下,驅散了冬日殘留的微寒。沈盈小口啜著酒,臉頰漸漸泛起薄紅,眼波水潤,靠在蕭何肩頭,指尖輕輕撥弄著衣襟上的穗子。

蕭何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端著酒杯,偶爾喂她一顆蜜漬金橘,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他看著滿室搖曳的綵綢穗子,又看向懷中人溫婉的眉眼,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往年過年,不過是循規蹈矩的禮儀,今年有盈兒親手做的迎春穗,才真正有了年的暖意。”

“年意本就不在繁奢,而在心意。” 沈盈仰頭吻了吻他的下頜,聲音軟糯,“只要與殿下一起,哪怕只是裁綢溫酒,也是最好的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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