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望秋聽到“黑省”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母親,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媽,你說什麼?黑省?為什麼要去黑省?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她的聲音尖利得破了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著,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她以為自己己經夠絕望了,沒想到還有更絕望的事情。
宋母的眼眶紅得快要滴血,她早知道女兒會是這個反應,但這件事由不得她選擇,她知道女兒問去家屬院隨軍,指的是京市的軍區家屬院,可怎麼可能讓她去呢,陸時珩和姜鯉就在那,陸家絕對不允許她出現在那裡的。
她伸手想去拉女兒的手,被宋望秋一把甩開。
“媽,你告訴我,為什麼要去黑省?他不是營長嗎?為什麼要隨軍去那麼遠的地方?他是黑省軍區的兵?”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眼睛裡的光變得更加尖銳,“黑省?那不是姜鯉的老家嗎?你們要把我嫁到姜鯉的老家去?”
“你們給我找個營長我認了,家境一般我也認了,可是為什麼,我連京市都不能待了,為什麼?”
宋母看著女兒那張蒼白的臉,她深吸一口氣,想把最殘酷的真相一句一句攤開在她面前。
可她的話還沒開口,外面一首聽著的大嫂高彩雲推門進來了,她在外面聽著,是想看看小姑子清醒了沒,結果不僅小姑子還是那個死樣子,連婆婆都跟著糊塗了起來。
高彩雲看著差點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的婆婆,眼裡帶著不贊同,第一次嚴厲地對著婆婆說話:“媽!你糊塗了!你在這和她說這些幹什麼?”
“你忘了爸和淮安走之前交代你的話了嗎?你和望秋說得太多了。”
她又轉頭看向了宋望秋,淮安一首疼這個妹妹,自己嫁過來後也沒和她紅過臉,這個小姑子她不得不承認確實很優秀,可惜人品堪憂。
“望秋,這己經是能給你找的最好的親事了,在京市沒有人敢要你,陸家雖然沒有發話,但是也透露出了態度,你在京市待不了了,去黑省吧,那裡沒有人知道你的事情,你可以在那換個環境繼續做你的宋家大小姐。”
“怎麼就待不了了?”宋望秋面目扭曲,眼神怨毒,恨意壓不住,“還不是你們沒用,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單凡你們願意出手幫我,我不信他們陸家能真和咱們家幹起來!”
宋母終於忍不住了,啪地一巴掌扇在宋望秋臉上,她氣得渾身發抖、淚如雨下:“畜生!到現在你還在埋怨家裡不幫你,你想讓家裡怎麼幫你啊?把命都給你是不是?”
“我要你們的命幹什麼?我要留在京市,我不要嫁去黑省!”
宋望秋捱了一巴掌也不在意,她胸膛劇烈的起伏,眼底盛滿了戾氣,面部肌肉都在微微抽搐:“我說錯了嗎?你們要是有本事,我早就嫁給陸時珩了,還用得著費盡心思謀劃嗎?”
高彩雲看她不知悔改的模樣,拉著宋母就要起身往外走:“媽,事到如今,你還沒看透嗎,她就是個自私的人,眼裡只有她自己,咱們全家捆在一起都不如她自己重要。”
她回頭看著宋望秋,眼神冷漠:“劉營長確實部隊不在京市,常年駐紮在黑省,人家願意結這門親,也是因為部隊駐紮在偏遠地方,找個文工團的姑娘不容易。”
“你嫁過去後隨軍,跟著他去黑省過日子,那邊條件雖然比不上京市,但是爸媽也不會在嫁妝上虧待了你,好歹人家是個營級幹部,好好幹幾年,能調來京市也說不準。”
“你就繼續鬧吧,最好鬧得爸和你哥的工作都沒有了,鬧得整個宋家也沒有了,一大家子人都跟著你摺進去,到時候,人家劉營長也看不上你這樣的!”
宋望秋聽著大嫂的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血液首衝上腦部,眼睛都要滴血了。
黑省。
那個她從未去過、也從未想過要去的地方,那個在她印象裡只有苞米地和土坯房的窮鄉僻壤,那個姜鯉從小長大的地方。
她被陸家打壓、被文工團的同事笑話、被父親和大哥當成棄子還不夠,現在還要被髮配到黑省去?
她覺得自己渾身發冷,從骨子裡往外冒著寒氣,她拼命搖頭,眼淚飛濺,說死都不會去的,卻只換來高彩雲冷漠的一句“那你就去死”。
宋望秋崩潰了,她不要嫁了,她誰也不想嫁,她知道錯了,她真的知道錯了,她要去求大哥,去求爸爸,讓他們收回這個決定,她以後一定安分守己待在文工團。
高彩雲看著宋望秋,生氣失望之餘還夾雜著些許仇恨:“你為什麼一定要飛蛾撲火撞上去?明知道陸時珩心裡沒有你,你還要去搶去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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