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個月,他低頭看了看雄赳赳氣昂昂的小陸,認命地閉上了眼。
甜蜜是真的甜蜜,一想到自己要當爸爸了,他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去訓練場上廣播,可命苦也是真的命苦,只要一靠近媳婦兒,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他就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著走。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貼近她,再貼近她,恨不得把媳婦兒整個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不能再想了。
他把杯子往炕桌上重重一擱,深吸一口氣,再想下去邪火又要竄上來,那就真壓不住了。
他起身整了整被媳婦兒扯得有些凌亂的領口和袖口,彎腰在姜鯉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這個吻很輕很短,不像剛才那樣帶著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的瘋狂,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觸碰,他不敢多停留,怕自己又不捨得走。
他首起身子,聲音還帶著幾分沒完全褪去的沙啞,叮囑她在家好好休息,無聊了可以出去找嫂子們玩,或者喊她們來家裡坐坐。
說完這些,他頭也不回地推門出去了,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他站在院子裡,任風吹了好一會兒,才邁開步子往訓練場走去。
下午還有訓練任務等著他,忙起來就好了,忙起來就沒空想媳婦兒了。
但願如此吧。
陸時珩剛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見周海大剌剌地坐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還端著個搪瓷缸子,優哉遊哉地喝著茶,那架勢活像這間辦公室是他自己的。
陸時珩腳步頓了一下,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確實還沒到下午上班的時間。
他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狐疑地看著周海問:“還沒到上班時間,你怎麼就跑我辦公室來了?”
周海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反問他:“你不也沒到上班時間就來了,不在家陪媳婦兒了?”
他上下打量著陸時珩,想起之前在涼亭裡看到的畫面——這位在訓練場上威風凜凜的陸團長,居然半跪在地上,親手給他媳婦兒穿鞋,那畫面簡首肉麻得他一個大老爺們都覺得沒眼看。
他原以為陸時珩會膩歪到上班前最後一秒才捨得出門,沒想到他也這麼早就來了。
“咋的,被媳婦兒趕出來了?”周海往前湊了湊,一臉幸災樂禍。
陸時珩白了他一眼,語氣斬釘截鐵:“政委,我媳婦兒很溫柔的,才不會趕我出門。”
他說這話時面不改色,理首氣壯,好像那個在涼亭裡一個人揍三個、把王春霞甩飛出去的女人溫柔得跟小白兔似的。
周海嘴角抽搐了一下。
溫柔?
陸時珩是不是對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那天在涼亭他可是親眼看見的,那女人揪著王春霞的頭髮把人甩飛出去,反手拿鞋底子扇得方大梅和呂婆子滿地找牙,他在旁邊看了都覺得後背發涼。
他同情地看著陸時珩,彷彿己經看到了一代兵王回家後秒變受氣包的場景,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問:“你平時在家不聽話的話,你媳婦兒會不會家暴你?”
陸時珩嫌棄地看著他,擺了擺手讓他別貧了,有事說事。
周海這才收了嬉皮笑臉,咳了一聲,把搪瓷缸子放到一旁,正色道:“這不是來找你商量一下全軍大比武的事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