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國強的聲音不高，但是語氣裡的失望掩蓋不住：“你以為我是在嚇唬你，貶低你？”
“你哥的身份不僅僅是你哥，他還是軍區特戰隊的隊長！國家培養一個特戰隊隊長，花費了多少精力，你自己想不到，我來告訴你！”
“他每一次出任務，檔案上都寫著家屬情況，每一個人的名字都白紙黑字在組織那裡備案。”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很低，帶著說不出的分量：“你今天在飯桌上做的叫什麼事？你一廂情願把宋望秋往你哥身邊推，你以為是在幫她？其實是在害她！”
“破壞軍婚是什麼樣的後果？被有心人舉報上去，你是想讓宋望秋承擔罪名從文工團離職，還是想讓你哥的前途盡毀，脫了這身軍裝！”
陸曉棠的臉色煞白，眼淚無聲洶湧地淌下來，這一次她沒有犟嘴，也沒有嚷嚷，她跪坐在地上，肩膀微微發抖。
到底是自己的女兒，李婉晴看著陸曉棠的樣子，心裡也揪得慌，但她沒有上去扶，她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她站在那裡，看著女兒。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嚴肅：“曉棠，媽問你，你嫂子從見到咱們到現在，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嗎？”
陸曉棠眼睛一閃，沒說話。
“你對她沒有好臉色，她沒和你計較，你當著她的面說望秋姐比她好一百倍，她也沒衝你發火。”
“今天晚上在飯桌上，你把她接風宴的場子攪了，她從頭到尾安安靜靜坐著，一句難聽的話都沒說。”
李婉晴蹲下來，平視著女兒的眼睛：“你覺得她小氣沒肚量，還是你自己一首在任性妄為？”
陸曉棠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國強又開口了：“你奶奶走得早，你爸爸做實驗不能回家，只有你媽媽一個人忙裡忙外、把你和你哥哥拉扯大，你哥進部隊後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了今天。”
“你自己跪在這裡好好想想吧，不求你當你哥哥的幫手，我們只希望你不要做他的累贅，拖他的後腿。”
“爺爺！”陸曉棠終於哭出了聲，臉上的倔強破碎了，“我不想當我哥的累贅，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讓宋望秋當你嫂子。”陸國強替她把話說完。
陸曉棠嗚咽著點了點頭，又拼命搖頭，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麼。
她想讓宋望秋當她嫂子，因為只有望秋姐經常帶著她玩，哥哥當兵後家裡就剩下了她一個人，其他的哥哥姐姐們都覺得她小，只有望秋姐時不時就來看她，陪她一起玩。
她的腦海裡亂糟糟的，所有的情緒都攪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除了哭什麼都做不了。
李婉晴嘆了口氣，伸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擦了擦她的眼淚，讓她坐到沙發上。
陸曉棠抓著母親的衣袖不肯鬆手，臉埋在她的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李婉晴拍著她的後背，沒有再說什麼。
陸國強拄著柺杖站起來，走到陸曉棠面前，低頭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眶。
“你今天說的話有一句不對。”他說。
陸曉棠抽噎著抬起頭來。
“你說她配不上陸家，你這句話錯了，欠你嫂子一句道歉。”陸國強一字一句道。
“在火車上，你嫂子不和你計較，她用藥粉和家裡的人參，救了一個港城來投資的代表，之前也是你嫂子，救了你爺爺和你哥。”
“日子長著你，你自己慢慢看，等你看到你嫂子是怎麼待人接物的，你就會發現，你現在沒看到，只是因為你的偏見與狹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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