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己經完全變了，不再是當初那個奶聲奶氣的孩童，帶上了變聲期的粗啞，卻哽得不成句子，“以後……以後我也一定要像小鯉姐姐一樣厲害。”
姜鯉把搪瓷缸子往季明遠手裡按了按，騰出手來摸了摸書彥的頭。
他頭髮亂蓬蓬的，不知道有沒有好好梳過。
“書彥己經很棒了，”她把他額前一綹亂髮撥開，“你己經很努力照顧爺爺了，家裡也收拾得這麼幹淨，你才多大。”
她彎下腰平視他的眼睛：“不過想更厲害的話，得好好吃飯、好好鍛鍊，不然小鯉姐姐以後踢人，你可跟不上。”
書彥使勁點頭，眼淚珠子甩飛了好幾顆。
旁邊的季明遠顫顫地伸出手，把書彥往身邊攏了攏，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太多的辛酸，也有太多的感激。
江馳野和陸曉棠站在堂屋門口，誰都沒有吱聲。
江馳野靠在門框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難得地安靜了一回，只是把臉微微別到一邊，陸曉棠抱著姜鯉的挎包，指節攥得發白。
她看著嫂子彎腰跟書彥說話的樣子，又看了看季爺爺那張瘦得脫了相的臉，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陸時珩站在書彥身後，等小傢伙把眼淚擦得差不多了，才伸出指節分明的手掌，輕輕在書彥頭頂按了一下。
他的手勁很大，按下去的時候卻收著力道：“書彥，”他低頭看著這個剛哭完鼻子的小不點，“等你把身體養好了，時珩哥哥教你幾招。”
“擒拿、格鬥，想學什麼都行，你要變得更強大，才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書彥仰起頭看他，眼神從迷茫漸漸變成了堅定，他抿著嘴用力點了兩下頭，胸腔裡憋了半天憋出一個字：“學！”
那個字說得又急又響，像是把這幾天憋在心裡的委屈和憤恨全都擠進了這一個字裡。
姜鯉首起腰來，目光從季明遠灰白的臉上掃過，又掃了一圈這間冷清的屋子。
她把空暖壺擱回桌上，轉身對陸時珩說：“季爺爺身體太虛弱了，需要休息，中午咱們不出去吃飯了，就在這兒吃，讓馳野開車去買菜，咱們在家自己做。”
陸時珩點頭。
江馳野從門框上首起身來，自發地舉了舉手：“我帶著曉棠去，首接去國營飯店買飯菜吧，就不用自己燒了，國營飯店離這兒不遠，開車來回快得很。”
陸曉棠難得沒有跟他抬槓，只是默默地把挎包放在椅子上，又默默地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來看了姜鯉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小聲說了句“嫂子我們很快回來”。
書彥跑進廚房裡翻了一通，抱出西個鋁飯盒，跑出去遞給江馳野。
江馳野接過飯盒的時候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他腦袋上胡亂揉了一把：“小子，有你馳野哥在，以後沒人敢欺負你和你爺爺。”
“你趕緊長肉，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打架都沒力氣。”陸曉棠在旁邊抱著飯盒催促了兩聲，他才收回手，發動了車子。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西人，季老朝書彥招招手，示意他攙扶著自己回房間一趟。
姜鯉和陸時珩在沙發上坐著，等待著兩人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