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朝陽像是被逼上絕路的困獸，理智徹底崩斷，怒吼一聲，朝姜鯉撲了過去。
陸時珩只覺得渾身血液驟然凍結，周遭的聲響在這一刻消失了，所有的聲音都化作一片死寂，只剩下自己胸腔裡炸開的心跳聲。
他大喊一聲“小心”，身體先於意識，更快地撲了上去，這一刻什麼軍紀、什麼理智都統統化為烏有，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讓媳婦兒受傷！
姜鯉猛然向後退了一步，她雖然能打，但還不至於自大到覺得自己能跟一個常年訓練有素的營長正面硬碰硬。
陸時珩的身體像一道閃電，狠狠撞在馬朝陽身上，將他撲倒在地，下一刻，他揮起拳頭，重重砸向馬朝陽的臉。
刺骨的恐慌混著翻湧的暴怒，後怕與偏執燒紅了他的雙眼，一拳下去，馬朝陽的鼻血噴湧而出，兩拳下去，馬朝陽的臉頰高高腫起。
陸時珩不敢去想媳婦兒萬一受傷了會怎麼樣，那念頭只在他腦子裡閃過一瞬就被鋪天蓋地的恐懼所吞沒。
馬朝陽被他打得暈頭轉向，但他畢竟也是行伍出身，握緊拳頭就開始狠狠反擊，陸時珩不躲不避，任由馬朝陽的拳頭砸在自己肩上、胸口上，他的眼裡滿是戾氣。
陸時珩死死壓住馬朝陽的上半身，膝蓋頂住他的腰腹，一隻手嵌住他的喉嚨就掐了下去。
馬朝陽該死，他該死！
馬朝陽被鎖住喉嚨，喘不上氣，臉色從漲紅慢慢變成了青紫，他拼命掙扎著，但被陸時珩死死鎖住，動作越來越無力。
周海見勢不好，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拉著陸時珩的胳膊就往後拽，想把他拉開，讓他趕緊鬆手。
陸時珩反手一甩，周海被甩飛出去，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姜鯉眼看著馬朝陽的臉色由青紫往灰白轉，再掐下去真要出人命了，她不能讓馬朝陽死在陸時珩手裡，這個渣滓不配，他會毀了陸時珩。
她衝上前去，兩隻手握住陸時珩掐住馬朝陽脖子的那隻手，聲音焦急：“時珩！鬆開！別掐死他！我還有話要問！”
姜鯉的聲音像一道光劈開了他混沌的意識，他掐著馬朝陽的手驟然鬆開，整個人站起來，一把將媳婦兒拽進懷裡，雙手死死箍著她的腰肢，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
只有這樣，自己才能真切意識到媳婦兒沒有受傷，媳婦兒是安全的。
姜鯉感受到陸時珩整個人都在發抖，她也回抱著陸時珩，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著陸時珩焦躁的情緒。
馬朝陽被鬆開，空氣湧入胸腔，他側著身子蜷縮在地上，雙手捂著自己的喉嚨，劇烈地咳嗽著。
周圍的人群鴉雀無聲，誰也沒見過這種場面，誰也不敢再吱聲。
姜鯉聲音中帶著安撫：“沒事的，我沒事，你把我保護得很好，我一點也沒傷著。”
陸時珩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下來，擂鼓般狂跳的心臟也恢復了平穩，他鬆開手臂，確認媳婦兒毫髮無傷，才站到了她旁邊。
姜鯉走到周海面前，語氣鄭重：“政委，馬朝陽被我揭穿，大庭廣眾之下對我動手，時珩是為了保護我才出手的，希望你不要處罰他。”
周海擺了擺手，視線落在陸時珩身上：“我理解，我不會處罰他的。”
他目光又看向馬朝陽，眼底的情緒變了，憤怒、愧疚和一股肅殺的寒意順著他脊骨往上躥。
他沒想到馬朝陽會當著眾人的面出手，他看著蜷縮的馬朝陽，厲聲吩咐：“姚洪濤，你們幾個把馬朝陽押到保衛科審訊室裡，嚴格關押起來，等候審問！”
馬朝陽一聽，面色灰敗下去，也顧不上喉嚨傳來的刺痛感，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聲音沙啞地喊著：“別！我說！我說！我不是特務！我都說！”
周海抬手示意姚洪濤幾人停下，看著馬朝陽，面上波瀾不驚，眼底全是凜冽的鋒芒：“馬朝陽，你只有這最後一次機會，不老實交代，就去審訊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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