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看熱鬧的人眼尖，最先發現了外面走過來的那抹軍綠色身影，低低地驚呼了一聲：“宋望秋來了！”
這名字像是一瓢水潑進了滾油鍋裡，整個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齊刷刷地轉過頭去，目光全落在了她身上。
宋望秋走過來，一路上心裡還在盤算著政委找她是不是因為姜鯉的事情。
她今天在文工團排練了一上午，剛歇下來就被人叫來了，她也知道陸時珩回來了，原以為是要問上次帶陸曉棠來家屬院的事，可越往前走，她越覺得不對勁。
涼亭外面黑壓壓圍了這麼多人，嫂子們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好奇裡摻著鄙夷，還有人交頭接耳，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透著看好戲的興奮。
她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腳下卻不敢停，邁步走進了人群最裡層。
一進去她就看見了馬朝陽。
他站在涼亭角落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子底下還掛著乾涸的血痕，整個人像是剛被人暴打了一頓。
宋望秋的心臟猛地抽緊了，馬朝陽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不是問她帶曉棠來的事？難道喊她來不是因為曉棠，而是因為……那些謠言？
她的心念在電光石火之間轉了無數個彎，面上卻迅速鎮定下來，她把那份震驚和心虛死死壓在心底，端出她最擅長的那副溫婉表情，掩蓋了臉上的憔悴，走到周海面前：“政委，你找我？”
周海看著她，態度公事公辦，透著不容迴避的嚴肅：“宋望秋同志，有人反映你跟二團一營營長馬朝陽說過一些關於姜鯉同志的不實言論，導致了家屬院裡大規模傳播謠言，現在請你過來，配合我們核實一下情況。”
話音剛落，人群最後面剛趕到的李婉晴和陸曉棠同時停住了腳步。
李婉晴側頭看了身邊的女兒一眼，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而陸曉棠此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前方的涼亭，周海那句話像一把鐵錘砸在她腦袋上，嗡的一聲，所有的思緒都被砸成了碎片。
什麼叫“望秋姐說了嫂子的不實言論，導致家屬院裡大規模的謠言”？嫂子的謠言，是望秋姐傳的？
她呆呆地搖著頭，嘴裡下意識地念叨著：“不可能……望秋姐為什麼要這麼做……”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閉上了嘴，為什麼？因為哥哥。
這個答案像一根針，從她心口最深處紮了出來，刺破了她自欺欺人編織出來的所有幻象。
她像是被矇住了雙眼的人忽然恢復了視線，那些從前被她忽視、被她合理化、被她用“望秋姐是為我好”來解釋的片段，此刻在腦子裡瘋狂地旋轉、拼接、重組。
她以為望秋姐說放下了是真的放下了，望秋姐在宴席上被小姨逼問時否認了喜歡哥哥，她還很心疼她。
可如今，一幕一幕，一幀一幀，全串起來了。
她猛地就要往前衝，想要衝到涼亭裡去質問那個她叫了好多年“望秋姐”的女人，問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利用自己，為什麼要害嫂子。
可她剛邁出半步，一隻手臂就被早有準備的李婉晴死死箍住了。
李婉晴把她拽回來，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不許動！蠢貨！你老實待在這裡看著，別去給你哥嫂惹麻煩！”
陸曉棠被媽媽攔著，站在外圍，看著裡面，眼淚不住往下淌著。
而裡面的宋望秋，下意識看向了馬朝陽，然後迅速收回了目光，看著周海搖頭道：“政委，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
馬朝陽站在一邊，面容苦澀，他不敢看望秋，望秋那麼相信自己，自己卻把她供了出來，可自己沒辦法，再不說自己就要成特務了。
宋望秋又轉頭，然後她就發現了站在一旁的陸時珩和……姜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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