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那雙深眸沉沉地落在陸時珩身上,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時珩,我記得你和弟妹跟歐陽家有些交情。”
“到了那邊若真遇上過不去的坎,別硬撐,歐陽家那裡,或許能給你撬開一道口子。”
陸時珩抬眼看向他,周海繼續道:“歐陽家在港城的影響力比我們想象中要大得多,尤其歐陽靖承,雖被行刺後回去養傷了,但他在港城的產業和人際依舊穩著。”
“歐陽綺繪這兩年跟在歐陽靖承身後學習,在港城商場上手腕極硬,許多原先保持中立的實業家,都漸漸倒向了歐陽家。”
“上面挑你,自然是因為你的能力,但你與歐陽家的這層交情,也是其中一個因素,”他頓了頓,壓低了幾分聲音,“關鍵是,歐陽家與晏家之間,一首有明爭暗鬥,你若能借力,勝算會大很多。”
陸時珩點了點頭,面上神色不變,只淡淡道:“我記下了。”
他並沒有告訴周海,歐陽家的那塊定樞令此刻就在他隨身行李的夾層裡。
臨行前,姜鯉把它交給自己,讓自己關鍵時候去找歐陽家,說興許比槍還管用。
到了香港,有些東西,或許真能派上用場。
接下來的時間,會議室的燈一首亮著。
陸時珩和行動小組的人把整個流程反覆推演,從入港後的落腳點到接近晏家地盤的方式,從與內線接頭的方式到萬一暴露的撤退路線,每一步都在地圖上標得清楚。
有人提議從碼頭潛入,有人建議先盯住晏家的貨運通道,陸時珩聽完,一一敲定,把那些稍顯冒進的方案壓了下去。
他比誰都清楚,在港城這種地方,槍和拳頭都是最下乘的選擇,他們要面對的不是一場正面交鋒,而是一場和晏家、和港城警界、和英國諜報網的暗戰。
中午沒有解散,周海讓食堂打了飯,用大搪瓷盆裝著送到會議室,十幾個人就地捧著飯盒迅速吃完,又圍回到地圖前。
陸時珩吃得不多,眉頭始終沒有鬆開過,周海說回頭弟妹見你瘦了又要擔心,陸時珩這才端起飯盒多扒了兩口。
下午兩點,一切準備就緒。
陸時珩從座位上起身,最後檢查了一遍腰間的裝備和隨身的證件,他朝周海敬了個禮,兩人目光交匯,彼此都沒有多說什麼。
周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萬事小心,祝一切順利。”
軍用大巴己經停在樓下。
陸時珩帶著十名隊員魚貫而上,汽車發動時,陸時珩靠窗坐著,轉頭望向家屬院的方向。
車子駛出軍區,駛入通往車站的路,車廂裡沒人說話,只有車胎碾過路面的聲音,沉悶而堅定,像是要把他們一路帶向不知歸期的遠方。
港城,晨光透過雕花百葉窗,斜切過歐陽靖承臥室的地板。
歐陽綺繪一身香檳色套裙,捲髮大氣妥帖,耳墜上的珍珠隨著附身微微搖晃。
她坐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休養的父親,想起當時父親遇刺的場景,眉宇間還壓著淡淡的陰霾。
“醫生開的藥,父親必須按時吃,”她的聲音褪去了平日對外的鋒芒,多了幾分女兒的擔憂,“外面的事情你別擔心,有我呢。”
“父親只要安心養病就可以,至於下面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我自會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