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這天，趙志平也起了個大早。
他睡得並不踏實，滿腦子都是明天陸懷瑾回京的事，還有松本先生和玲子小姐的叮囑。
今天他必須去那間舊屋取“東西”，再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天剛擦亮他就醒了，輕手輕腳下了床，像往常一樣給李婉容熬了粥，煎了兩個雞蛋，又把小鹹菜切得細細的。
等李婉容慢悠悠起了床，他早己把飯菜擺上桌，自己草草吃了幾口，便拎起公文包要往門口走。
“這麼一大早你要去哪？”李婉容從飯桌前抬起眼，手裡的筷子也擱下了，目光裡帶上了幾分懷疑，“今兒個不是國慶嗎？你們廠不是放假？怎麼，你還要去上班？”
趙志平邁出的腳微微一頓，他回頭衝她笑了笑，把公文包又放回了門口的矮櫃上，語氣自然得很：“不是不是。”
“我這不是尋思著國慶了，早點去市場給你買點新鮮魚和肉回來，中午好給你露一手嘛，平時上班帶包帶慣了，順手就拎上了，慣性，慣性。”
他這一笑倒是老實，李婉容眼裡的疑色卻沒全散，她這男人她最清楚，平時就是個沒脾氣的老實疙瘩，可最近幾天，總像揣著什麼事，出門也比以往勤快了些。
她正想再問兩句，趙明赫卻在旁邊開了口：“媽，你還不瞭解我爸？就他這性子，能揹著你幹啥呀？難不成還能出去亂搞啊？”
趙明赫夾了塊醬菜丟進嘴裡，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乾脆把李婉晴也捎上做了對比：“你看我爸天天一早起來給你做飯，這滿巷子打聽打聽，誰家男人能做到這份上？”
“你再看那陸家，我大姨她倒是嫁得好聽，可有什麼用？天天伺候老的，照顧小的，一早起來給一大家子人做早飯，跟個老媽子似的，哪像我媽，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李婉容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那點懷疑早被這幾句吹捧衝得七七八八。
她頗為受用地理了理耳邊的碎髮，順嘴接道：“可不是，她李婉晴空有虛名，丈夫不在家，兒女不貼心，跟守活寡有什麼兩樣。”
“哪像我，嫁個男人知冷知熱，兒子也孝順，”她說著便抬了抬下巴，衝趙志平道，“那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挑新鮮的買，中午弄得豐盛點。”
趙志平點頭應了聲好，心裡那股緊著的弦總算鬆了些許，趙明赫也站起來，說跟他一道去，順便看看市集上有沒有賣水果的，給她帶幾斤回來。
李婉容被哄得眉開眼笑，揮揮手說去吧去吧，算你們父子倆有良心。
父子倆出了門，趙明赫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瞬間淡了下去，他回頭看了眼自家院門，才壓低聲音調侃道：“爸，一大早就要去隔壁啊？”
趙志平扭頭就瞪了趙明赫一眼，從齒縫裡壓出一句：“閉嘴，你這是生怕李婉容聽不見是不是？”
趙明赫縮了縮脖子，到底年輕，臉上那點混不吝的笑意還是沒收乾淨，撇著嘴嘟囔：“她這會兒還在家喝粥呢，正美著呢，哪能聽見咱倆在外頭說什麼。”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可下一句又沒個正形，肩膀往趙志平身上一撞，擠眉弄眼道：“爸，不是我說，你膽子是真大啊。”
“這大清早的，剛伺候完我媽，就敢往隔壁跑，厲害厲害。”
趙志平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往巷口掃了一眼，確認沒人經過，才轉過頭來，語氣冰冷嚴肅：“誰跟你說我要去隔壁？我今天有正事要辦，沒工夫跟你扯閒篇。”
“你既然出來了，正好替我跑趟菜市場 ，”他從褲兜裡摸出幾張票子，數出三十塊，往趙明赫手裡一塞，“魚、肉、蔬菜、水果，什麼新鮮買什麼，買兩份。”
“一份給你媽送回去，另一份先放在那，等我辦完事過去取，你正好陪你媽嘮嘮嗑，省的她一個人大過節的孤單。”
趙明赫接過錢，手指一捻，眼睛就亮了，三十塊，這對他而言可算筆不小的數目。
他把錢折了兩折揣進兜裡，嘴裡沒忍住吹了個口哨：“夠大方啊爸，放心，這事兒包我身上，保準辦得漂漂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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