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會面短促而隱秘,像南灣深夜的一陣風,吹過便散了。
沒人知道晏疏朗和歐陽綺繪有關係,更沒人知道他們兩個今夜的會面。
歐陽綺繪起身,拿過自己的手包,走到門邊時又停住腳步。
她沒回頭,只微微側了側臉,對晏疏朗道:“過兩日,我會約見晏敬堯,向他施壓,表露我歐陽家想參與這件事的意願。”
“你己經在他面前露了面,接下來,就需要你更努力的獲取他的信任,兩位專家到底被藏在哪裡,我要儘快知道,營救那日,就是翻天的時候。”
晏疏朗也站起來,目送她的背影,他低聲應道:“我明白。”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放心,交給我。”
歐陽綺繪沒再說話,只輕輕點了下頭,推門走進了幽暗的樓道,木門在她身後慢慢合上,發出極細微的一聲。
晏疏朗站在原地,像被釘在那裡似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扇被關上的門。
走廊裡很快沒了人影,只餘她身上極淡的香氣,還纏在空氣裡,若有若無。
他伸手拿起她方才用過的那隻茶盞,慢慢轉著,杯沿上還留著一點淺淡的唇印,他看了一會兒,低頭把薄唇印在了她喝茶的地方,茶杯是涼的,卻燙得他心口發緊。
他太清楚自己的地位了,一個私生子,一個從街頭摸爬滾打上來的雜種,一個很幸運被歐陽綺繪遇見一次的人。
這十幾年,他做小伏低,裝乖賣巧,在晏敬堯面前扮一條忠心耿耿的狗,可這條狗,從來都有自己的主人。
綺繪說,營救那日即翻天,他等著。
他要在那一天,讓她親眼看看,他晏疏朗不是隻有一張溫順的臉,他也能翻手為雲,把晏家這棟老宅連根拔起。
到那時,他要把自己掙來的一切,捧到她面前,用這一切求她多看自己幾眼。
港城那邊的暗流湧動,姜鯉分毫不知,她只知道,自打娘和三哥來了,她這日子就過得一天比一天有滋味了。
陳英華生性爽快,說話辦事利索,又不愛計較,沒兩天就和家屬院裡的嫂子們混熟了。
早上挎著菜籃子去供銷社,總有相熟的嫂子喊她:“嬸子,今天豆腐嫩,快去買!”
她便笑呵呵地應著,跟人家搭著伴一起去,路上聊些家長裡短,誰家又發生了什麼事,誰家的孩子會叫人了,她都能接上話,感覺比姜鯉在家屬院待的時間都長。
回到家她就變著花樣給姜鯉做好吃的,今天燉湯,明天烙餅,後天又捏一鍋酸菜餡的餃子。
姜鯉嘴饞,每回聞著廚房的香味都忍不住先進去偷吃一口,被陳英華拍著手背罵“小饞貓”,最後又總能哄得娘多給她盛半碗。
姜衛軍更不是能閒住的人。
姜鯉前陣子去給陸時謙送一批空間裡的貨,想著三哥也在家,便把人帶上一塊兒去了。
她本意只是讓三哥認認門,以後有事能照應,沒成想,這兩人一見面,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姜衛軍是個會來事的,遇上陸時謙那是一拍即合,兩人從貨源聊到出貨,從京市行情聊到周邊地界,越聊越投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