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相被那股推送的力道裹著,穿過正在合攏的靈光和煙塵,落在李恪陣型邊緣的一塊平地上。
他的膝蓋先著地,撐了一下才站起來,手裡還攥著那張己經變得暗淡的紙人,那隻送他過來的微型傀儡,在完成最後一段推送之後,靈光像被抽空一樣迅速消散,變回一張輕飄飄的空白符紙,落在他掌心裡。
他低頭看著那張符紙,指尖輕輕收攏了一下,像是想把它握緊,又怕用力過度把它弄碎。
李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戰鬥間隙特有的短促和匆忙:“還能走嗎?”
百相抬頭,看到李恪正站在幾步之外,指揮著剩下的幾個傀儡在陣型邊緣撐起一道臨時的防禦線。
百相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把那張符紙收進懷中,然後站起來。
遠處葉秋被淘汰的位置己經空了,只剩下一片正在逐漸變淡的靈光餘燼。
許林剛才站立的那個位置,此刻己經被密集的法術和衝擊覆蓋成一片凌亂的焦土,人影己經消失了。
李恪快速掃了一眼局勢,又看了百相一眼,沒有再追問:“先撤。往東南方向,那邊地形有遮擋。”
陣型開始整體向東南方向移動,百相跟在他們中間。
一路上他沒有回頭,但他的手一首放在胸口那隻符紙的位置上,指尖隔著衣料輕輕按住它。
與此同時,秘境外的圓盤上,洛雲清坐在靈舟的小廳裡,看著面前那塊光幕。
畫面裡許林正站在巨人傀儡旁邊,用斷臂處的微型傀儡將百相和其他幾個弟子推向李恪的方向。
她看到許林的身影在無數法術靈光的覆蓋中逐漸變淡,最後化為一顆光點,消散在畫面中央。
洛雲清看著那片己經空了的畫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手,指尖在光幕邊緣輕輕劃了一下,將剛才那段影像完整地儲存下來。
她從袖中取出一面傳訊鏡,將那段影像以靈力傳送到鏡面中,輸入了一行簡短的文字:“師兄,看看林兒。為了給被淘汰的顧清漪報仇,謀劃了這麼大一圈,甚至到了後面重傷還想著他身邊的同門弟子。不愧是我教出來的。”
她頓了頓又發:“你看看林兒,你也該往前走了。別當時候讓林兒見了師傅的笑話。”
她放下傳訊鏡,目光依然落在己經空了的畫面上。
她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但握著傳訊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而顧清漪坐在自己的房間裡,光幕上的畫面同樣停留在那個位置。
她看著許林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握著令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像是胸口某個位置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洛雲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隔著門板,像是己經預料到她的反應:“走吧,去接你師兄。”
顧清漪站起來,收好令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燈光明亮,兩人並肩穿過靈舟的通道,沿著舷梯走下靈舟,穿過傳送陣附近的人群。
洛雲清走在前方,步伐穩定。
而另一邊,傳送陣的光芒在許林周圍緩緩收攏,像一層正在褪去的薄霧。
他單膝跪在地上,右手還握著那柄斷了一半的靈劍,劍刃邊緣殘留著幾道細小的裂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