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文握著茶盞的手沒有停。
他低頭吹了吹茶麵上的浮葉,慢慢喝了一口,這才開口,“異常?”
他皺眉想了想,像是在認真回憶,“徐州這些年一首安穩,讀書人多,商賈也多,百姓日子過得還算平靜。”
“今年倒是雨水多了一些,有幾處河堤需要修繕。”
“除此之外,下官暫時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他說完,臉上又露出笑容,“大人若是要查什麼,儘管吩咐,下官一定配合。”
“不過徐州不比兗州,民風還算安穩,大人一路奔波,也不妨先歇息幾日。”
“咱們徐州的鱸魚和菱角,也算有些名氣。”
林辰聽完後,沒有繼續追問,他聽出來,王崇文每一句話都在避開重點。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緩和下來,“那就勞煩王大人了。”
“本使趕了幾日路,確實有些疲憊,今晚先歇息,明日再慢慢檢視。”
王崇文立刻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說著,他招手叫來一名師爺,“帶巡使大人去後院休息。”
“東廂房重新收拾一遍,被褥換新的。”
“再吩咐廚房,晚上備一桌酒菜。”
師爺連忙應下,林辰跟著離開正廳,經過門口時,他餘光掃了一眼。
廊柱後站著一個灰衣人,那人低著頭,看起來像府裡的雜役。
可他的站姿太穩,肩背沒有半點鬆散,腳步也沒有普通下人的輕浮。
林辰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沒有停留。
後院比前廳安靜許多。
青石小路兩旁種著芭蕉,寬大的葉子被太陽曬得微微卷起。
東廂房收拾得很乾淨,桌上擺著一盤新鮮枇杷,果皮金黃,還掛著水珠。
師爺退出房間後,林辰關上門,他坐在桌邊,卻沒有碰那盤枇杷,墨玉摺扇放在手旁。
他閉目片刻。
王崇文的模樣在腦中閃過,這個刺史,有點問題啊,他根本不急著表態,這樣的人,才最難判斷。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很輕的腳步聲,聲音停在廊下,三息之後,又慢慢離開。
林辰沒有睜眼,手指卻輕輕搭在摺扇扇骨上。
傍晚時分,周成從外面回來,他手裡拎著一袋剛買來的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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