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靜得厲害。
那道沙啞聲音落下以後，連角落裡睡死過去的老雜役都驚醒了，迷迷糊糊撐起身，半天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沒人敢說話。
周小六縮在草蓆邊，臉都白了，下意識扯了下林辰袖子。
“林哥兒……”
林辰己經起身。
“我出去一趟。”
他說得很平靜，像只是被叫去搬東西，可屋裡那些人的眼神，卻都變了。
東廠半夜叫人。
很多時候，人出去以後，就再也回不來了。
門一推開，外頭冷風立刻灌了進來，燈火被吹得一晃。
院門口站著個灰衣太監，身形瘦高，半張臉埋在陰影裡，看不太清神情。
正是白天一首跟在中年太監身邊那人。
對方掃了林辰一眼。
“跟我走。”
聲音還是那種發啞的調子。
林辰低頭應了聲“是”，沒多問。
夜裡的宮道空得厲害。
高牆兩邊掛著舊燈籠，風一吹，燈影就在牆上輕輕搖，遠處偶爾傳來巡夜禁軍的甲片碰撞聲。
灰衣太監走在前面，不快不慢，鞋底踩過石道時，幾乎聽不見聲音。
林辰跟在後頭，始終落半步。
一路沒人開口。
經過一條偏道時，旁邊一扇舊宮門半開著，裡面黑漆漆的，只能看見一截斷掉的掃帚靠在牆邊。
風吹過去。
宮門輕輕晃了一下。
“吱呀——”
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
林辰餘光掃過去，很快又收了回來，他己經發現，今晚走的路，不是去內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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