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山主峰。
寒風呼嘯,裹挾著細碎的沙礫和未散盡的魔氣,在這片殘破的山巔上肆虐,曾經巍峨壯麗的西方祖脈,如今只剩下滿目瘡痍,灰褐色的山岩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像是一張蒼老枯槁的臉。
山巔之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左邊那人身形高瘦,一襲灰白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面容清癯,眉宇間刻著化不開的愁苦,一雙深邃的眼睛望著腳下無垠的廢土,沉寂如水。
他叫接引。
右邊那人比接引略矮些,身形微胖,同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眉頭緊鎖,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吞了一顆苦果子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憋屈。
他叫準提。
兩個大羅金仙,放眼整個洪荒都算得上一方巨擘的存在,此刻卻像兩個落魄的苦行僧,站在須彌山頂吹著冷風。
“師兄。”準提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你說這西方還有救嗎?”
接引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垂下眼簾。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道魔量劫那一場浩劫,羅睺以西方大地為棋盤與鴻鈞等人大戰,最後羅睺兵敗自爆,那一炸幾乎將西方的根基徹底摧毀。
祖脈斷裂,靈機枯竭,地脈被魔氣侵蝕腐化,曾經僅次於不周山的須彌山,如今連一座像樣的洞天福地都撐不起來。
整個西方大地,方圓不知多少萬里,幾乎成了一片死地。
“今日我以大羅神識再探一遍西方地脈。”
準提苦笑著搖頭:“從北海之濱到須彌山西麓,三千六百條支脈枯死了一千二百條,淤塞者近千,完好者不足百條。”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至於主脈,九條斷了七條,剩下兩條也是苟延殘喘,靈氣流出不足鼎盛時期的百分之一。”
“師兄,你聽聽這數。”
準提偏頭看向接引,眼裡滿是苦澀:“東方那邊呢,三清佔著崑崙,女媧伏羲守著不周山,連那帝俊太一都在太陽星上建了巢穴,靈氣充裕,先天靈根遍地,大能輩出。”
“再看看咱們西方。”
他伸手往前方一指:“除了石頭就是沙子,除了魔氣就是毒瘴,別說先天靈根了,連後天靈草都不願意往這邊長,那些有點修為的散修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沾上西方的因果。”
接引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西方不會亡。”
“可照這個樣子下去離亡也不遠了。”
準提嘆了口氣:“師兄,不是我喪氣,這片地連靈氣都留不住,就算咱們有大羅修為又能怎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接引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準提說的是實話。
西方的困境不是修為能解決的,地脈斷了,靈氣就沒了根基,靈氣枯竭,萬物就無法生長,萬物不生,就沒有生靈願意留下,沒有生靈,就沒有氣運,沒有氣運,西方就永遠翻不了身。
這是一個死迴圈。
“除非.........”準提眼珠一轉:“除非能找到一件先天至寶鎮壓地脈,或者找到一株能淨化魔氣、修復地脈的靈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