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恢復了那死寂的平靜。
“我沒有辦法,所以就這樣吧,過一天算一天。”
江述心想,一定要想辦法帶著女人擺脫這地獄一樣的生活。
但現在許諾,就像給空頭支票一般,他不願如此。
眼下還是要解決最實際的問題。
“外面那個東西,那麼大的體型,你剛才在街上看到它......你一點都不怕?”
女人彈了一下菸灰,淡淡一笑:“外面那個東西,我不怕,是因為我知道它是誰家的。”
江述微微蹙眉,看來這裡的屍飼客,他們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底細。
黑市裡這些做陰門生意的人,互相之間不是孤立的。
“誰家的?”
女人看了他一眼,嘆道:“現在這些門派,做屍的,養屍的,煉屍的,不管以前是哪個山頭的,現在大多都進了同一個聯盟,聯盟的名字叫做——九層屍。”
江述從來沒聽過這個聯盟,但這群人既然能舉行黑市和拍賣,其中必然是有組織的。
“外面那個東西,是裡面哪家的?”他問。
女人的臉色有些沉重:“是主家養的,那東西有名字,叫八尺旗袍夫人,主家能派出她來找你,說明你得罪的不是什麼小角色。”
她認真嚴肅地看著江述:“你很危險。”
江述深深望向女人的眼底,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沒有責怪,只有一種混著疲憊的善意。
她明明可以不讓自己進來,她是知道主家的殭屍在追殺自己的。
她還是選擇將自己放進來,她並未從中獲得任何利益。
只是她不想見自己這個無辜者流血而已。
江述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過這純粹的善意了。
何況這女人是冒了極大的危險去救他的,即便自身身處痛苦的地獄,她卻把這善意給了自己。
他無法不為之動容。
江述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大姐,你救了我一命,你的情況我瞭解了,我不能把你扔在這裡不管,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來想辦法。”
女人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讓你替我出頭,我是看你年紀不大,比我兒子大不了幾歲,你還年輕,不要攪到這種事情裡面,九層屍也好,主家也好,這些不是你們這種正常人該碰的東西......聽我一句勸,能走多遠走多遠。”
她自己被逼到這個地步,全家人的命都吊在刀尖上,卻還在擔心他這個只見過一面的人。
這種善意他得還。
他不能就這麼走,絕不能。
什麼都不做就走,那他成什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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