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在京城買的宅子不算頂大。
三進院落，前頭兩進做了會客和下人住處，後頭一進是今棠的地盤。
今棠每天早起調香，午後翻一翻京城各府的關係圖譜，晚上練字……日子過得不緊不慢。
春月有天端著點心盤子進來，嘴裡叨叨個沒完。
“小姐，隔壁那條街住的是大理寺卿家的，對面巷口是禮部侍郎的外宅，咱們這一片住的全是西五品的官眷，出門打個照面都得琢磨怎麼行禮……”
“不用琢磨。”今棠咬了口棗泥酥，“見面點頭就行，不攀不附，誰都別得罪，誰都別深交。”
“那萬一人家主動來……”
“那就說身子不適。”
春月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
漢軍旗秀女入宮那天，天氣很好。
二十幾輛馬車排著隊從神武門遞牌子進去，車輪碾在石板上的聲音悶沉沉的。
今棠的馬車排在第十一位。
車裡鋪著厚絨墊，春月跪在旁邊替她整理裙襬。
月白底繡淺青竹葉的旗裝，領口綴了一圈米珠，不打眼但全是好料。
髮髻上簪了根羊脂玉簪，耳墜是一對小小的翡翠水滴，臉上沒覆面紗。
春月打量了半天，嚥了口唾沫。
“小姐，你今天沒戴面紗。”
“入殿面聖，戴面紗是失儀。”
“可是您這張臉一亮出來……怕是要出事。”
今棠用指腹抹了抹唇角，“出什麼事？”
春月想說“怕把人比死”，想想還是算了。
*
儲秀宮前殿。
秀女們按旗分站在殿外等候，三三兩兩地小聲嘀咕。
今棠站在漢軍旗那列的中間位置，不前不後，安安靜靜地垂手立著。
那股萬人迷體香從她身上散開來，清清淡淡的，像雨後山間飄過來的一縷霧氣。
聞不出具體是什麼味道，就是好聞到讓人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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