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娘,是不是我連續贏了鬼手老崔十局,你就己經確定……我就是那個能揭你面具的人?”
十三娘那張能迷死人的臉,開出一朵飽滿的花,“沈公子,你說呢?”
沈一飛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十三娘,從一開始,你就在算計我。”
“我算計你什麼了?”十三娘歪了歪頭,“賭局是你自己要賭的,面具是你自己要摘的,骰盅是你自己收服的,我還讓你看了個精光。”
十三娘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看著沈一飛,“我在這鬼門關等了這麼多年,能讓我看見希望的人,你是第一個。”
她話音剛落,身體忽然軟了下去,首挺挺地往地上栽。
沈一飛下意識伸手去扶,指尖觸及她手腕的一瞬間,他愣住了。
這感覺完全不對勁。
先前她坐在他大腿上時,那皮膚是溫潤柔滑的,帶著活人該有的熱度。
可現在他摸到的,卻是粗糙的,像樹皮一樣。
“十三娘!”蘇歡一把扶住十三娘,手剛碰到她的臉,就發出了一聲驚叫。
十三孃的臉,正在快速衰老。光滑的皮一點一點起了褶子,飽滿的唇色飛快褪去,滿頭的青絲也在一瞬間變得花白。
“她怎麼了?”蘇歡的聲音都變了調。
柳夢璃兩步上前,一隻手按在十三娘後頸,輸入輪迴之力。
“面具上的詛咒轉走了,維持她“不死”的根源也就斷了。這女人戴著面具在陽間熬了幾百年,時間在她身上凍住了。現在面具沒有了,以前欠多少年,就得還多少年。”
“還多少年?”蘇歡問。
“全還。”柳夢璃吐了兩個字。
沈一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面具,他明白了柳夢璃意思。
時衍的詛咒轉移到了他身上,十三孃的時間開始恢復流動。
那她這幾百年的歲月,會在一會的功夫裡全部追上來。
她會從一個風華正茂的女人,變成一個佝僂老嫗,然後魂飛魄散。
“主人,救不救她?”
沈一飛看著懷中正在變老的十三娘,也不知道為什麼,脫口而出,“救她!”
柳夢璃咬著牙,分出一半輪迴之力護住十三孃的命脈,“但我撐不了太久。”
“撐多久是多久!”沈一飛蹲下來,看著十三娘那張迅速老去的臉。
她依然清醒,兩隻眼睛睜著,靜靜地看著沈一飛,眼神里竟然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怕嗎?”沈一飛問她。
“我不怕,”十三娘蒼老的聲音慢慢地說道,“今天這一局,我以為輸給你,就可以擺脫掉詛咒。沒想到,我輸的竟然是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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