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看著螢幕上的餘額,腦子裡開始快速盤算這一趟的真實開銷。
門票翻了三倍,這是明面上的支出。進門交押金,雖然退了,但在大堂裡為了保命買的那把定魂香花了八千八百八十八。那張宋慈親筆畫的護身符花了九千九。在後院買的那把防水油紙傘花了八千。
算上亂七八糟的地圖導航費,他們這個六人小隊,在義莊裡短短兩個小時,硬生生砸進去了四萬多塊錢的內購消費。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消費陷阱。
但秦風抬起頭,看著冉棠那張平靜的臉,心裡竟然生不出一絲一毫被宰的憤怒。
因為那個場景太絕了。宋慈古法驗屍的震撼,真實屍體帶來的觸感,以及那種不講道理的因果壓制,完全顛覆了市面上所有密室逃脫的套路。
這四萬塊錢,買到了全世界獨一份的極致體驗。
“冉老闆,你贏了。”秦風把那張A4紙結業證書從兜裡掏出來,晃了晃,“這地方,夠硬。回去我就在論壇上髮長評,你這陰陽義莊,絕對要被全國的高玩擠爆。”
冉棠微笑著點了點頭,照單全收。
就在這時,黃毛的肚子裡突然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腸鳴聲。
緊接著,像引發了連鎖反應,另外幾個富二代的肚子也開始咕咕直叫。
人在經歷極度恐懼和腎上腺素飆升時,身體會大量消耗糖分。現在神經一鬆懈下來,那種深入骨髓的飢餓感瞬間席捲了全身。他們現在覺得餓得能吞下一頭牛。
“冉老闆,咱們這園區裡有吃飯的地方嗎。”黃毛捂著肚子,四下張望,“不用太好,隨便弄點熱乎的燒烤或者蓋澆飯就行。錢不是問題。”
冉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指了指大廳門外那條空蕩蕩的南郊馬路。
“百詭園目前暫未開通餐飲服務。出門右轉,順著馬路走三公里,有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連鎖便利店。裡面有賣關東煮和桶裝泡麵,加火腿腸得自己付錢。”
黃毛傻眼了。
幾個開著法拉利和保時捷的富二代,面面相覷。讓他們這群剛從鬼門關裡爬出來的功臣,去三公里外啃泡麵,這落差屬實有點大。
“得,咱們還是開車回市中心找個館子搓一頓吧。”秦風嘆了口氣,招呼眾人往外走。
六個人拖著疲憊的身軀,拉開跑車的車門,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迅速駛離了南郊。
大廳裡安靜下來。
顧嚴拿著計算器從後臺走出來,推了推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鏡。
“老闆,今天上午這一場的淨利潤出來了。扣除義莊設施的日常磨損,淨賺四萬六。這還不算網上的門票預售款。”
顧嚴以為她對這個數字不滿意,趕緊補充。“老闆,這個利潤率已經非常恐怖了。畢竟咱們連人工費都省了。”
“不是利潤率的問題。”冉棠轉過身,指著門外的馬路,“老顧,你看到剛才那幾個人走的時候,眼神里對食物的渴望了嗎。”
顧嚴回想了一下黃毛捂著肚子的樣子,點了點頭。
“人在受到驚嚇後,為了補充流失的體力,食慾會被無限放大。這是一群處於極度飢餓狀態的肥羊。”冉棠的手指在玻璃窗上重重敲了兩下,語氣裡透著資本家錯失良機的痛心疾首,“而我們,居然硬生生看著這群願意花幾萬塊錢買破傘的肥羊,開著車去別的地方花錢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