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嚴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攥著那份剛剛打印出來的票務定價單。他的視線在最後那一欄“特級轎伕票”上停留了很久，遲遲不敢點下滑鼠上的釋出鍵。
“老闆，咱們要不還是再斟酌一下？”顧嚴推了推眼鏡，“三百塊的短工票和八百塊的親戚票，我能理解。兩千八的貴賓票，咬咬牙也能接受。但是這個五萬塊錢的特級名額，真會有人買單嗎？”
冉棠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清水，神色平淡。
“五萬怎麼了？嫌低？”
“不是嫌低，是高得離譜了啊！”顧嚴苦笑著說道，“花五萬塊錢，去一座陰森森的院子裡給人抬轎子？而且抬的還是那種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的紙紮花轎。誰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能花五萬塊錢去當苦力受虐？”
小李也湊了過來，看著螢幕上的預售頁面連連搖頭。
“老闆，老顧說得對。咱們這定價要是發出去，肯定要被網上的那些人罵上熱搜。他們絕對會說咱們百詭園想錢想瘋了。”
冉棠放下手裡的玻璃杯，清脆的碰撞聲讓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們倆做過市場調研嗎。”冉棠看著兩人，語氣不急不緩，“知道現在市面上那些所謂的高階定製實景本，最高客單價是多少嗎。”
顧嚴愣了一下，答道：“我查過，BJ那邊有幾個主打沉浸式體驗的實景本，包場大概在兩萬左右。”
“那只是包場，而且提供的是全套的服務和NPC吹捧式的保姆服務。”冉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已經初具規模的五十畝紙紮大院，“但我們這次賣的，是社會階級。”
她轉過身，目光銳利。
“有錢人最怕什麼？最怕和普通人花一樣的錢，享受一樣的待遇。五百個人的大場子，如果全都是均價五百塊錢的門票，那叫菜市場。一旦把門票分成三六九等，這就成了名利場。”
“短工進門要掃地，親戚進門吃冷席，貴賓進門有座次。而這十個花五萬塊錢進來的人，他們將會成為整場大戲的絕對核心。”冉棠一字一頓地說道，“所有的NPC都會圍著他們轉，幾百個普通遊客只能站在外圍眼巴巴地看著他們主導劇情。這種用錢砸出來的特權和萬眾矚目的虛榮感，別說五萬，就算定十萬，也有大把的人搶破頭。”
顧嚴嚥了一口唾沫。他發現自己作為一個財務，在老闆這套冰冷的階級收割邏輯面前，簡直單純得像個沒畢業的大學生。
“點發布吧。”冉棠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預熱了一整天，魚該咬鉤了。”
顧嚴不再猶豫，手指用力按下了滑鼠左鍵。
同一時間，市中心的一處高檔電競酒店包房裡。
秦風、路遙和黃毛等幾個富二代，正一人守著一臺頂配電腦，如臨大敵地盯著百詭園的官方搶票頁面。
距離晚上八點的正式開票，只剩下最後不到三分鐘。
“秦少，咱們真要買那個五萬塊錢的特級轎伕票？”黃毛滑動著滑鼠滾輪，看著頁面上那排血紅色的價格標籤，聲音有些發顫，“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轎伕可是要親自去內院抬花轎的。而且規矩寫明瞭，不管聽到什麼動靜，絕對不能回頭。這明擺著是個送命題啊。咱們錢多也不是這麼個花法吧？”
“廢話，不買特級票，難道你去買那個三百塊錢的短工票，進門給人掃地洗碗？”秦風頭也不回地盯著倒計時的秒數，“這可是百詭園第一個五百人同場的大專案。五十畝地的實景大院！你用腦子想想，五百個人在裡面，普通票能體驗到什麼核心劇情？頂多就是在外圍看看熱鬧，跟個群演有什麼區別！”
路遙在一旁連連點頭，他在鍵盤上飛速輸入著自己的身份資訊。
“秦少說得對。上次義莊的本子，宋大人的手腕你們都見識過了。這次官方放出的預告裡，說是有位千古國師級別的大人物擔任總司儀。這規格，比義莊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要是不能混進核心隊伍，去了也是白去。”
黃毛縮了縮脖子，回想起枯井裡摸到的白骨，心裡還在打鼓。
“可是五萬塊錢去抬死人花轎，這要是傳出去，別人不得說咱們是一群花錢找罪受的瘋子？”
“你懂個屁，這叫排面！”秦風猛地一拍桌子，“五百個人看著咱們抬轎子，整個大院的聚光燈全打在咱們身上。你花五萬塊錢能在哪個夜店買到幾百號人的全場矚目？更何況，這可是真實靈異體驗的C位。你們搶不搶？不搶我找別人湊人數了。”
“搶搶搶！”黃毛趕緊坐直了身子，不敢再多說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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