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秒。”顧嚴的聲音有些乾澀。
小李扒在顧嚴的肩膀上,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一串瘋狂跳動的數字。
“老闆,售罄了!全部售罄!三百張短工票,一百五十張親戚票,四十張貴賓票,十張特級轎伕票。連一張退票的都沒有,瞬間秒空!”
冉棠坐在沙發上,微微點頭。
“這只是第一場。”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幾百萬的進賬只是一堆無意義的數字,“這五百個人只要玩開心了,後面的場次根本不需要我們去預熱,他們自己就會在圈子裡形成自來水。飢餓營銷的閥門一旦開啟,後續的進賬速度會比現在快十倍不止。”
“一天兩場的話,單日流水就能破三百萬大關了!”顧嚴推著眼鏡,手腕激動得直髮抖。
冉棠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翻開那個起皺的記賬本。
“門票錢只是進門檻的底薪,不要把目光侷限在這裡。”冉棠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一場幾百人的中式婚禮,裡面的名堂多了去了。”
顧嚴愣了一下:“老闆,您的意思是,這五百個人進去了,還要繼續掏錢?”
“不然呢?”冉棠反問道,“去吃流水席,不用隨份子錢?去內院看拜堂,不用給打賞?迎親隊伍走在半路上遇到攔路煞,不用撒紙錢買路?你當那十個轎伕花五萬塊錢,就真的只是去幹苦力的?”
小李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屬於連環套啊。他們花了門票錢進去,如果不花錢買路,會怎麼樣?”
“那他們就會見識到,袁天師立下的規矩有多嚴苛。”冉棠合上記賬本,眼神中透著絕對的掌控感,“不給紙人發紅包,轎子就會重如千斤。不給亡魂隨份子,菜裡就會吃出頭髮和指甲。我們這叫沉浸式風俗還原。為了順利通關,也為了保住自己在這場大戲裡花錢買來的階級地位,他們會比在義莊裡更瘋狂地掃碼付錢。”
顧嚴此時已經完全麻木了。他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女老闆,覺得她比地下的那些陰魂還要可怕百倍。
“通知後勤部,所有的道具備好。”冉棠下達了最終指令,“天地銀行的冥幣儲備量再加五倍。小李,你去把那十套紙紮風格的轎伕衣服熨燙整齊,掛在換衣間的C位。人家花了五萬塊,面子工程必須做到位。”
“明白!”兩人齊聲領命。
柏油馬路的盡頭,一輛接著一輛的私家車和旅遊大巴停靠在路邊。車燈交錯打在原本空曠的荒地上。
五百多名遊客陸陸續續從車裡走出來。
“到了?這不就是上次那個義莊的外面嗎。”黃毛推開車門,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位置沒變。”秦風看著手機上的定位。
路遙拿著手電筒,往前方照了照。光柱打出去,卻沒像平時那樣照向遠方的荒草,而是直直地撞在了一堵高聳的黑漆高牆上。
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住了。
竊竊私語的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前面那是什麼?”“一堵牆?城牆嗎?”“上個星期這裡明明什麼都沒有,連個磚頭碎屑都看不見。”“五十畝的院子,一夜之間建成的?這施工隊是神仙嗎?”
秦風帶頭往前走去,幾百號人跟在他身後,逐漸靠近那片徹底融入黑夜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座大得完全超出常理的古代宅院。
高聳的圍牆向左右兩側延伸,在夜色中根本看不到盡頭。巨大的建築體量帶來了一種極強的壓迫感,彷彿一隻蟄伏在南郊地底的巨獸,正靜靜地俯視著這群渺小的活人。








